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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书恶狠狠瞪了小陈几眼,似乎嫌自己威慑力还不够,又从腰间抽出手枪,咔嚓上膛的声音在这个阴森的空间万分响亮。
给人感觉就是,这穷凶极恶的刽子手已迫不及待要杀人,完成任务了!
且他很可能在毙掉犯人之前,就先干掉那个临门一脚唱反调的同事!
小陈真真被吓住了,就感觉程书手中的枪正在昏暗中闪着贪婪,凶戾的光,直刺得人眼前发黑,心跳都要骤停了。
他已完全没心思深究长官说他和间谍同流合污是几个意思?
他完全被更紧迫的生死威胁给吓傻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胆量其实真不大。
自己充其量在人家还没彻底张开獠牙的时候,还能一本正经讲讲理。
那是因为,他心中对程长官有一个预设,就觉得此人是个心地善良好说话之人,容得下做下属的直言进谏。
但当人家一反常态,真在他面前撕拉一下展露出兽性大发,杀伐决断的一面,他才惊觉自己有多愚蠢可笑,简直错把长官对下层的客套施舍当成了人家的本性。
下一秒,他不会真就果断开枪,先把我毙了吧!
小陈极度惊骇之下,哆哆嗦嗦就想再找补几句什么,比如对长官粗暴扣在自己头上的间谍罪名,怎么都得解释几句吧?
但墨迹许久,却愣是半个字也吭不出来。
至于躲到一边?他就更没力气了。
他知道这个长官枪法极准,反应又快,人真有心要自己命的话,自己怎么逃都还是难逃一死。
所以他双腿抖了几抖,还是岿然不动。
程书瞧着这碍事儿小狱警秒怂的架势,甚是得意,忍不住就手指翻飞,把玩了几圈手枪。
在其他俩人呆呆傻傻的当儿,他就真的翻脸比翻书还快,直接将枪口对准了小陈,声音又多了几分奸邪,鬼魅之色:
“好了,念在你上回协助我处决犯人有功,平时也算伶俐,本官就暂且绕过你!识相的话,立马给我滚一边去,别在这碍手碍脚的,不然本官一不小心,来个擦枪走火,误伤了你……呵呵,我可不负责任!”
见小陈还愣着没动,程书甚为不耐烦,几步抢上,狠狠踹了他一脚,直把小陈踹得以手护肚,连连后退,几个趑趄之下总算稳住了身形,没摔个狗吃屎。
这几下又是言语恐吓又是上手殴打,算是让这个多嘴的小狱警大开眼界,彻底领略到了程长官这个斯文败类的凶残本质——
其人外表清隽温和,不妨碍他本性心狠手辣!
为了完成任务对上面邀功,他绝对干得出手起刀落,铲除绊脚石的事。
回想这个长官此前对待自己是多么平易近人礼贤下士,小陈只觉极其割裂,恍如隔世!
就觉得这个世界未免太魔幻,自己真不知该干嘛了,还是说,其实自己已经死了?
尸体就在那个深坑里和万千腐尸混在一起,混沌的灵魂就在这山野间飘来荡去……
大概是惊吓过度,小陈思绪全然乱了,早已组织不出什么漂亮的说辞,眼神也连带着不清不楚,就觉得不远处的程书和那个犯人,身形都影影绰绰,宛如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