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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小伙是个挺认真靠谱之人,程长官昨日特地交代过他今天会驾临监狱,他大概就一直有心等待程书,时间晚了索性便直接在门口迎接了。
小陈也注意到程书越来越近,而他经过一晚上的消化,已经放下了前一天与程书交谈时的各种不快,也已接受了上峰的一切无耻安排。
当下对程书的态度便不再别扭,又和往常一般礼貌有加了。
程书正准备和他打招呼呢,小陈已非常麻利,主动小跑而来,声音没了昨日的阴阳怪气:
“程长官,您来了!”
顿了顿,又小声对程书道歉:
“那个,长官,昨天是我不懂事,冲动了,我……我不该对您说那些话的,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这个小角色计较……”
对于小陈主动示好,程书当然是高兴的,虽然他估摸这小子心里的想法多半还是没变,他依然对蓝党高层的决策心怀不满,依然不忍眼睁睁看着老K赴死,虽然他主动认错多半还是认清现实后的无奈屈服……
但至少他态度和善了,应该就会老老实实配合自己完事,而不会故意阻扰,给自己平添麻烦。
手下的人如此通透,做长官的自然心下宽慰,必须予以鼓励。
程书以亲热的姿态揽过小程,低声笑道:
“嗨,你小子,太客气了!昨天我们有过不愉快吗?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小陈何尝不理解这是程长官宽容,故意给自己台阶下呢,忙伸着脖子连连致意:
“那是长官您宽厚,仁慈,不记仇……小人回去也反思了,确实,我太多嘴了,手伸长了,我会记住您的教导,好好干活,不该我操心的,我绝不多想!”
“嘿嘿,就是!你终于想明白啦!也不枉我昨天苦口婆心……哈哈!”
程书故作爽朗,其实也是为了压制自己内心波涛汹涌的紧张。
他可不能让小陈看出他是个手都有点发抖的刽子手,他必须在下属面前呈现出一个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马上就要去行刑了还能和同事相谈甚欢的狗官形象。
他瞧见小陈面色有些呆滞,便主动问起犯人(指老K)的情况:
“对了,那个老清洁工,情况如何?在牢里还安分吧?”
猛然听闻长官问起自己一直挺关心的那位英雄豪杰,小陈情不自禁就打了个哆嗦。
他心中固然还在为此人必死的结局感到痛心疾首,唏嘘不已,但他确实无能为力。
无权无势的他所能做出的全部努力也就是昨天在程长官面前发一通牢骚罢了,根本无力改写那位老犯人的命运,这使得他心情沉重,极度无可奈何……
程书都能感受到他声音中的无限悲凉:
“嗯,他一直老老实实待着的,没惹什么事……本来以为真可以放了他的,唉,谁知道……哦哦,我不说了!”
他意识到自己再感慨,再不满,也是毫无意义,转而又对程书汇报起了其他事情:
“长官,小人已经对狱中其他同事说了,今天会释放那个犯人……所以待会我们直接把人提走就行,不需要再登记什么……嗯,再就是,我今天安排那个老清洁工洗了个澡,刚才送了一顿有肉的伙食给他,嗯,就希望他能吃饱喝足,干干净净的,尽量走得体面一些吧!小人没啥能耐,只能这样让他好过一点了……”
说着,他声音越发缥缈低落,眼圈都有点发红,
让程书觉得,这小子如果是个女孩,怕是更加感情丰富,这会说不定就已经眼泪哗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