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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各种情绪积压在胸口,一时难以释放,钱总只能借助吞云吐雾来自我纾解了。
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烟,就着灯芯点着,随即猛吸一口,吐出了一大片白色烟雾。
烟雾迷蒙中,钱雪依稀望见父亲脸上的愁色更深了。
她当然理解,父亲不光是在为那两个孩子的未来忧心忡忡,担心他们会暴露,会身死,父亲更是日日夜夜都在为红党、华国的前途思虑过度,夙夜忧叹。
当忧虑太重,无从排遣时,曾经完全不沾烟酒的他不知不觉也染上了抽烟的恶习。
如今的钱新农,和红党一把手文伟民一样,都是烟不离手的老烟枪。
只是,钱雪以为文主任出身草莽,喜欢抽烟再正常不过,但她的父亲之前可不是这样。
钱新农是大学生,留学才子,精通多门语言,才华横溢,风度翩翩,还是个五官英俊、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即使后来他结了婚,有了女儿,已没那么年轻,他的帅气,英姿仍令他在人群中熠熠生辉,极尽耀眼。
钱雪犹记得,自己小时候父亲还是面如冠玉,肤色白净,不留胡茬,也从不抽烟…
是从何时开始,父亲变成现在这样——
饱经风霜的面容,还长了一圈络腮胡子,一边抽烟,一边伏案工作,成了他的常态。
虽然同志们都戏称他为美髯公,虽然他和文主任没少开玩笑说“一天一支烟,快活似神仙”,但他眉间的忧愁,脸上岁月的痕迹怎么都无法掩饰。
是的,父亲为红党,为这个国家,操心太多,付出无法计数,加上红党本就穷困,红党的领导人们崇尚和普通士兵打成一片,所以即便位高如父亲,也没少吃苦受累。
所以很正常的,他老得有点快。
钱雪心疼自己那些还在外打拼,生死未卜的学生,亦心疼这位为了伟大的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父亲。
情不自禁的,她走过去,把手搭在父亲肩头,指望能给他些许慰藉和力量:
“爸,别太焦虑,肯定会有那么一天的!咱们培养了这么多优秀的年轻人,还有华国千千万万老百姓同仇敌忾,把侵略者赶出去,缔造一个新华国,那是迟早的!”
她说得雄心勃勃,字字珠玑,忽而话锋一转,轻声劝慰着父亲,
“就是,您也要注意身体,少抽烟哦!还有很多事等着您,等着我们,去做呢!”
钱新农恍惚间,差点对着女儿喷出一大口烟雾,意识到女儿在旁边没少吸他的二手烟,这位父亲顿生愧疚,忙不迭将烟头摁灭,丢进了烟灰缸。
“呃,是的,小雪说得对,我啊,是为父不尊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