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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暂时啥也做不了,只能裹挟着一肚子怨气回到租住的小屋。
儿子任海已做好饭菜等着父亲,见父亲进屋,忙迎上去。
任坤心情完全就写在脸上,毫不掩饰,果然就被儿子注意到了他一脸黑气,情绪极差。
懂事的任海忙关切道:“爸,您咋了?是今天找工作不顺吗?没事儿,咱慢慢找,这年头,都很难……”
任海的性格一点不像任坤,浑然是王洁的模子,善良贴心,或者说,这种性子和残废之前的任坤也很像,那时的任坤还是很温柔,温暖的,对妻儿很是照顾体贴,是生活的重击让他渐渐失去常性,变得扭曲。
任坤冷哼一声,他觉得儿子大了,没必要瞒着,于是索性将今天在街上的发现都对任海吐槽了。
末了,还不解气,又对着儿子恶狠狠道:
“这就是你那个无耻的妈!老天爷简直就瞎了眼,她现在可有钱了!我们却穷得找不到活干,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任坤气得原本端正英挺的五官都拧成一团了,语气也满含恨意。
任海恍惚间觉得,那个可怕的,动不动就家暴的父亲好像又回来了,当即吓得一个哆嗦,他试探着回应父亲,怯生生道:
“额,爸,你今天在街上看到的,真的是妈妈吗?没想到她生活得很不错,而且还和我们在一个地方……”
儿时母亲对自己的疼爱,和母亲的深厚感情在任海心中始终占有一席之地,即使他一度恼恨过母亲丢下自己,不辞而别,但毕竟血脉亲情是斩不断的,使他对母亲始终是牵挂盖过仇恨。
如今陡然听说母亲就在自己身边,欣喜之情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但哪怕只是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好心情,在任坤看来都是极其扎眼,不可饶恕的。
他敏锐捕捉到了儿子语气中的一点点兴奋,随即目光如刀,狠狠剜了儿子一眼,继而又猛拍桌子怒骂道:
“所以说老天爷不长眼!那么多难民被鬼子杀了,这种贱人怎么没被炮火炸死?!居然还活得好好的!还嫁入了大户人家,作威作福!哼,既然老天无眼,那就是给我机会替天行道了,我可不会让她永远这么好过,我要让她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任海知道父亲一直厌恶母亲,始终对母亲出走一事耿耿于怀,且父亲脾气暴躁,说不定真会一时义愤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要是父亲违法被抓了,自己咋办?可不就成了孤家寡人!
按父亲的说法,母亲现已有了自己的家庭,且过得还不错,他怎好意思去打扰?
所以无论如何父亲都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一定要稳住他,不能让他做傻事。
见任坤一副仇恨滔天、喊打喊杀的架势,任海急了,忙拉住父亲,拼命劝解:
“爸,求您了,您别这样!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该放下了,其实我们俩也可以过下去的,就不要再去找妈妈的麻烦吧!她估计也挺不容易的……”
“混账!她不容易个屁!都有钱、有闲情惺惺作态接济穷人,装大善人了,她过得不晓得几滋润!”任坤对儿子居然帮那负心女人说话更感火冒三丈,一时间嗓门更大,直接破口大骂开了,很久没揍儿子的他顺便还出手呼了儿子一巴掌,“我说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你忘记当初是谁狠心抛弃了我们?是谁不要这个家了?!你特么的还为她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我特么含辛茹苦带大你,我容易么??你特么是不是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