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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街是清一色的国营店铺,灰墙红窗,墙上刷着规整的标语。
路上行人大多穿着蓝灰、藏青的布衣,骑着二八自行车的路人往来穿梭,清脆的车铃声此起彼伏,市井气息浓郁又质朴。
国营早点铺人头攒动,热气腾腾的白雾从铺子门口飘出来。
油条、包子、豆腐脑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一家人找了张空桌坐下,服务员穿着白褂子,见自家穿着干净整齐,还是从车上下来的,顿时热情地上前招呼。
柳时意点了油条、糖糕、豆腐脑、小米粥,各色早点摆了满满一桌。
邻桌几桌老京城本地人,桌上都摆着一碗黄绿透亮的豆汁儿,就着焦圈慢悠悠喝着。
圆圆扒着桌边,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碗豆汁儿。
小脑袋歪了歪,扯了扯柳时意的衣袖,奶声奶气地央求:“妈妈,我要喝那个绿绿的汤水!看起来好好喝!”
柳时意眼底瞬间漾起一抹促狭的坏笑,低头捏了捏小姑娘软乎乎的脸蛋,故意认真叮嘱:
“圆圆,这个应该不符合你的口味哦。你要是点了,就必须自己全部喝完,一点都不能剩,能做到吗?”
小孩子哪里懂得豆汁儿的门道,只看着旁人喝得津津有味,便笃定是好喝的东西。
圆圆想都没想,重重地点着小脑袋,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我能做到!圆圆全部喝完!”
一旁的团团年纪稍长,也更沉稳一些,听到妈妈的话,小脸瞬间露出几分警觉,连忙伸手拉了拉妹妹的衣角,小声提醒:
“妹妹,不好喝的,别要。”
可圆圆已经征得了妈妈的同意,倔强地摇摇头,执意要尝。
柳时意忍笑看向一旁的团团,轻声问道:“团团要不要也来一碗试试?”
团团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脸警惕:“我不要,我喝豆腐脑就好!”
柳时意不再逗他,笑着抬手跟服务员吩咐:“麻烦再来一碗豆汁儿。”
片刻后,一碗冒着温热热气的豆汁儿端上桌面,色泽微绿,带着独有的发酵气息。
圆圆满心好奇,迫不及待地俯下身,小嘴凑到碗边,猛地一大口抿了进去。
下一秒,小姑娘圆圆的脸蛋瞬间皱成了小包子。
眉眼拧在一起,嘴巴鼓鼓的,酸涩古怪的味道瞬间铺满整个口腔,又馊又怪的口感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下意识捂住嘴巴,小脸憋得通红,环顾四周看着干净的餐桌桌面,没地方可以吐。
只能眨巴眨巴眼睛,硬着头皮咕咚一声,硬生生把嘴里的豆汁儿咽了下去。
“好、好难喝!”圆圆瘪着小嘴,委屈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
柳时意撑着下巴,眼底笑意盈盈,打趣她道:
“刚才是谁拍着胸脯保证,说要全部喝完的?自己选的早餐,可要说话算数哦。”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砸懵了圆圆。
小姑娘呆呆地看着眼前那一碗满满的豆汁儿,小小的身子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