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回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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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姚池站在金鸡奖颁奖礼的后台,手里攥着那张写着获奖名单的卡片,指尖有点发麻。

工作人员在耳麦里喊他准备上台,他深吸一口气,把卡片塞进口袋。旁边助理小声说:“姚哥,别紧张,你演技在那儿摆着呢。”

他笑了笑,没接话。

台上灯光亮起来的那一瞬,他脑子里其实空了一下。聚光灯打在脸上,底下黑压压一片人头,他握着那座沉甸甸的奖杯,掌心有点出汗。

“感谢生我养我的父母,”他开口,声音比预想中稳,“也感谢所有陪我走过这段旅程的人——尤其是那些让我笑过、哭过、拼尽全力的伙伴们。”

话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台下有人鼓掌,他微微低头,把视线落在奖杯底座刻着的名字上。

其实那晚的灯光特别亮,亮到他几乎看不清台下任何一张脸。他记得自己鞠了一躬,记得走回后台时腿有点发飘,记得被记者围住时,有人问他拍《暗夜追凶》最难忘的是什么。

他说:“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化妆,然后站在暴雨里,等导演喊开始。”

记者笑了,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没解释。

那部戏拍了一年多,他演一个年轻刑警,戏里戏外都在熬夜。收工后他常常一个人坐在房车里,对着镜子卸妆,卸完妆对着镜子发会儿呆,然后继续看剧本。有时候太累了,连饭都不想吃,就靠在椅背上,听窗外剧组收工的声音——器材箱被拖走,对讲机里传来一声“辛苦了”,然后归于安静。

庆功宴上他喝了两杯红酒,没多喝。第二天还有通告,他记得。朋友拉他合影,他配合地笑,拍完几张,手机相册里多了些模糊的人脸和酒杯。他翻了翻,又放下。

那段时间他总觉得自己像个陀螺,转得停不下来。片场、发布会、机场、酒店,每天睁开眼先看通告单,闭上眼脑子里还是台词。有一次他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忽然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好好吃饭是什么时候。

后来《裂土》和《暗夜追凶》同时入围金鸡奖,圈里人都说他运气好。他听着,没反驳。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几年他推了多少饭局,熬了多少个通宵,看了多少遍自己演过的片段,然后一遍遍推翻重来。

四十五岁那年,他做了一个决定。

跟裴长庚游历凡人界,积攒功德,送走双亲。那几十年里,他偶尔会想起片场的生活——那些灯光、掌声、镜头,像一场很远很远的梦。他送走了父亲,又送走了母亲。母亲走的那天晚上,他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走廊灯惨白,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在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忽然想,自己演了那么多年戏,到头来最真实的时刻,是握着母亲的手,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

一百二十岁那年,他脱离尘世,重返修仙界。

归位本体的那一刻,瑶池的水漫过脚踝,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纤细,白皙,指尖残留着天雷灼过的焦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百二十年的凡尘记忆涌上来,又退下去,像潮水。

他闭关五载,引动元婴雷劫。

天雷滚滚而下,他站在劫云正中,没有躲。雷劈在肩头,痛得他牙齿打颤,但他没动。劫云散尽,瑶池之上云霞蒸蔚,他缓缓睁开眼,眼瞳深处有紫电一闪而没。

“恭喜师妹。”

裴长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过身,见大师兄负手立于云端,一身玄衣,气度沉凝,眉宇间那点化神劫后未散的锋锐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

“师兄的化神劫,比我的元婴劫热闹多了。”她笑了笑,“隔着三座山头,我都听见雷声了。”

“九重天雷,劈了整整一日。”裴长庚走近,抬手在她肩头轻轻一拍,“你倒好,五载闭关,一气呵成。倒显得我这做师兄的,有些急躁了。”

她没接这话。偏过头,望向远处云海翻涌之处——那是凡人界的方向。一百二十年的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足够送走双亲,看着他们安详离世;短到如今回想起来,竟像是昨日才踏入那滚滚红尘。

“在想什么?”裴长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