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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池七点整睁眼,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他没赖床,趿着拖鞋进厨房,往杯子里舀了两勺速溶咖啡,热水一冲,那股苦味立刻顶上来。他端着杯子坐到餐桌前,手机屏幕亮着,詹克的邮件躺在收件箱里——《裂土》制片主任的联系方式和会议地址,时间定在十点。
他喝了一口咖啡,滚烫的液体滑进食道,胃里热了一下。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那通电话的内容,制片方说对他演陆归寒很有信心,语气诚恳,听着倒不像客套。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心里多了点兴趣。
十点差五分,他到了那家影视公司。
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进门就是大面积的原木色,空气里有股淡的咖啡味,混合着某种木质香薰。前台刚抬起头,一位穿深灰西装的男人已经从走廊那头迎过来,步子快,笑容也快。
“姚先生。”他伸出手,声音干净利落,“我是林远,《裂土》制片主任。”
姚池握上去,掌心干燥,力道适中。“林主任,久仰。”
“咱们直接进正题吧。”林远侧身一让,手往会议室方向一引,“这次请您来,主要想听听您对陆归寒这个角色的理解。毕竟业内都说您是‘反派专业户’。”
姚池笑了笑,没接这顶高帽。“演过几个有个性的角色而已。”
他走进会议室,拉椅子坐下,手指搭在桌沿,沉默了两秒。林远也没催,摊开笔记本,笔帽咬在嘴里。
“陆归寒这个人,不是单纯的坏。”姚池开口时声音不高,语速也慢,“他有自己的信仰,也有自己的挣扎。很多决定做出来,外人看着觉得狠,但站在他的立场上,没有更好的选择。”
林远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那您觉得,怎么让这个角色更有说服力?”
“动机。”姚池说,“观众得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干,而不是光看他干了什么。其次是他身上的变化,开场可能是个冷的人,越往后越露出另一面。这种转得不到让观众接得住。”
林远听完,点了点头,嘴角带出一点弧度。“您说得有道理。我们之前也往这个方向想过,但确实不够透。接下来还得和导演碰一碰。”
“没问题。”姚池说,“剧本扎实,演员配合到位,戏就能立起来。”
散会时已经过了十一点,两人并肩往外走,林远步子放慢了些,气氛比刚进门时松弛不少。
“对了,”林远像是临时想起什么,“您上个月拿的百花奖的最佳新人奖?”
姚池笑了一下。“运气好。奖是大家的,剧组台前幕后都出了力。”
“那以后还接这种戏吗?”
“接。只要剧本好,角色有嚼头,我都有兴趣。”
林远点点头,走到电梯口时停了一下。“我们公司最近在筹备一部新戏,回头让你经纪人詹克把剧本转您一份,有兴趣的话可以聊聊。”
姚池按下电梯按钮。“好,我会看。”
电梯门打开,林远拍了拍他肩膀。“希望合作愉快。”
“一定。”
电梯门合上,姚池低头看了眼手机,拨了詹克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谈完了?”詹克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完了。挺顺利。”
“我就说,你往那一坐,开口就让人信服。”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詹克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不过你别让人捧几句就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