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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池把袋子拽紧,抬头扫了一圈林子。天黑得比他预想的快,头顶那点儿残存的天光正在被树冠一层层吞下去,蹲久了能觉出膝盖底下那股白天晒过的潮气又翻上来了。
??“四小时太长了。”他说,不带什么商量口吻,“他那边要是真摸出来什么,等我们一步一步晃过去,人不知道滚到哪个沟里了。”
??韩定看了他一眼,没搭腔。
??方洁停下手里画图的动作,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膝盖上粘的土。“你打算怎么走,抄冷杉那边脊线?”
??“脊线也行,天黑以后那个坡很筛,一脚踩空够你躺到明天中午。”姚池把车灯光拧到最暗,朝北面照了一轮,“从旧引水渠那条干沟绕过去。多走半里的路,但沟底全是碎石腐叶,走起来不滑,能快。”
??姚池凑到王维历旁边瞄了一眼手机。“那家伙最后一次发消息到什么时候?”
??“二十分钟。”王维历说,“七分钟是这条消息的延迟,他自己实际走的时间可能更长。”
??“不等了。”姚池把灯扣回腰侧,朝北边扬了扬下巴,“我跟方洁在前,韩定和王维历在后,间距十米左右。窄队形,有事喊停,别乱跑。”
??方洁已经把拖拉机钥匙塞到韩定手里。“帮我拿着,空手轻。”
??四个人没再说什么。姚池先动了步子,踩上沟沿切进引水渠的干沟。沟底确实不滑,就是窄,两侧齐腰深的乌毛蕨扫过来,叶片劈到脸上刺痒。他走得不慢,也不急,每一步都先踏实了才换下一步。
??方洁跟在后面,呼吸稳当,偶尔侧头往北偏西方向看一眼,看完沉默地跟上。
??韩定走第三,把手机熄屏待机的时间调到最长,边走边盯着信号格。王维历手机交给姚池方便联系韩定,他那头驴瘸腿走不了,只能留下来在原地看着车和驴。
五人走了差不多三十分钟,姚池停下来,半蹲到沟边一处缺口上。方洁挨着他蹲下,两个人同时朝前方偏上的位置看去。
??姚池抬手一指。“那个。”
??一根灰白色的金属杆从树丛缝里支出头,大概两米高。
??“防火通道的标志桩,没生锈,应该前两年新换的。”
??“方位能对上。”方洁应了一声,“沿着那条桩子直线下来,差不到一个点就落到我们现在这个位置上。”
姚池没急着往上翻。在沟边等了小半分钟,确认没有摄像机扫到这片区域之后,才撑住沟壁翻了上去。其余四个人跟着上去,脚底落在压实的沙土混碎石上,硬实多了。
显然路面白天有人走过,隐约留着一道轮胎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