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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维坐到姚池对面,拧开面前的白酒,先给导演倒了半杯,又给自己倒上。导演没推,端起杯子看了一圈,想了两秒才开口。“《红月》拍完了。三个月,没出大问题,都辛苦了。”他没说长篇大论,垂下眼皮抿了一口酒,空杯子放回桌上。
??副导演带头鼓了几下掌,气氛才活络起来。灯光组长开始讲拍夜戏时差点从土坡上滑下去的事,制片主任插进来讲在县城连吃了两周面食,笑声一阵接一阵。
??姚池夹了几筷子菜,听编剧跟导演聊剪辑周期的安排。制片主任端着杯子走到他旁边,在桌沿磕了一下。“姚池,头一回合作,挺顺的。”
??姚池站起来,杯子里是茶。制片主任看了一眼没计较,碰杯之后一口干了半杯白酒。“后面有合适的项目再看。”
??酒席散了以后,副导演在门口拦住主创,让留下来合个影。摄影师找了个支点架相机,大家站在酒店台阶下排成两排。导演站中间,姚池站他左边,陈维在右边帮忙喊笑。
??闪光灯亮了一下。
??“行,收工。”副导演拍了手,“各位回程注意安全,片子出来通知大家。”
??姚池跟导演说了两句话,导演点了下头,转身上车走了。
??陈维走过来,咬着烟屁股翻手机。“明天几点的票?”
??“上午十点。”
??“那我送不了你,我七点就得走,回北京盯后期。”他把烟掐了,看着姚池,“这三个月感觉怎么样?”
??“还行。导演拍摄节奏舒服。”
??“他这方面是好的。”陈维点了点头,“下一部戏有打算吗?”
??“先歇一阵,再选本子。”姚池靠着车门,“你那边片子出来以后发我一份。”
??“那肯定。”导演笑着拍了他胳膊一下,“走了,下回见。”他钻进车里,发动之后降下车窗,“助理明天帮你安排车,你睡你的。”
??姚池点了下头。
??车尾灯拐过街角,消失了。他站在酒店门口,风从空旷的县城街道穿过来,刮起地面一层细灰。他向大堂走了几步,手机震了,是副导演在群里发的合影照片。
??群里已经有人在发打板子的花絮照,有人发了剧组那只半流浪猫趴在监视器线缆上的截图。姚池没回,把照片存了,收起手机。
??明天离开这儿,县城还是那个县城,剧组已经散了。他走到房间门口,刷开房门,床头灯是出门前开的,行李箱摊在地上,几件衣服叠了一半剩一半。他把衣服收好,拉链拉到边,箱子靠墙竖起来。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桌面上那本剧本没带回去,纸边翻毛了,封面粘着的便签磨掉了两个角。
??三个月,全在这个本子里了。
《红月》杀青宴散了场,姚池本来打算好生歇几天,出去走一走透透气。他跟经纪人詹克提这事的时候,对方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结果休息到第五天,一份通告单就甩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