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音乐剧8(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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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从周承教的那段女声起头。

??排练厅里很干,灯只亮了舞台那一片。他站到话筒前,闭上眼,开口就是第一句,整段唱腔的最开头。

??嗓音压得低,气息从喉咙里往外推,但不是用力推的那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得不从缝隙里挤出来。带着一层被日子磨钝了、却还没灭掉的锐利。

??前半句停在第四拍上。

??换气点卡得准,像心里早量好了距离。后半句出来,声音往上提了半度,那股不甘心就从嗓子眼里渗出来,不是在唱,是在喘。

??台下安静了。没人交头接耳,没人翻谱子。几个坐在后排的演员手里的活儿停了,侧过头往台上看。

??第二句他没按谱面的节奏走。

??拖了半拍,像在犹豫,在迟疑,在掂量要不要继续唱下去。然后突然收紧,把拍子抢回来,声音里多了一层砂纸似的质感。

??歌词唱到一半,他停了。

??不是断,是停。像水流撞上石头,绕过去之前先静了一瞬。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台下某个空座位上,嘴唇张着,像有话要说,又咽回去了。

??然后他转过身。

??背对台下,声音从后背传过来,被身体挡住一部分,变得更闷,更沉,像从另一间屋子传出来的。那已经不是女角的声音了。节奏没变,旋律没变,但咬字变了。女角唱法里那些细腻的尾音被抹掉,换成了干脆的收尾,气息也比之前沉,胸腔共鸣的比重明显增加。

??他没换位置,没换动作,只是一个转身。

??同一张脸,同一具身体,连灯光都没变。但台下的人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时候站在台上的不是刚才那个女人了。

??姚池唱完男声的部分,没立刻转回来。

??他等了两拍,让自己的呼吸平下来,低下头,肩膀微微塌下去。然后抬起头,声音又回到了女声的位置,比第一段更轻,更碎,像在对自己说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舞台边缘蹲下来。

??一只手撑着地面,把最后几句唱完。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了,但气息还在,没断,就那么悬在那里,像一根快要崩断的弦。

??唱完之后他没站起来。

??就那么蹲着,低着头,等了几秒钟,才慢慢站起来,走到脚边捡起谱子,拍掉上面的灰。

??台下没人说话。

??周承站在舞台侧面,手里的剧本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灯光师的手停在调光台上,没动。

??过了大概十秒钟。

??一个坐在第三排的中年男人第一个拍了一下手,然后第二下,第三下。很快整个排练厅里都是掌声。

??姚池站在台上,没笑,也没鞠躬。

??他把谱子夹在腋下,走到舞台边沿蹲下来,看着周承说:“这样行不行?”

??周承看了他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