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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外国音乐人站起身来,向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歌手致以敬意。
姚池微微鞠躬,然后走下舞台。
但他没有直接回到座位。
他走向舞台左侧,那里有一架钢琴。
灯光追随着他,所有人都看到,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琴凳边,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和黑色背带裤。他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停顿了三秒。
然后,他按下了第一个音符。
《歌剧2》的前奏响起,空灵而诡谲。
整个场馆瞬间安静下来。
姚池闭着眼睛,指尖在琴键上飞舞。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弹奏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像一个正在跟自己较劲的小孩。
他开口唱出第一句时,那高亢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俄语原版。
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到位。
他发出真假声之间的质感,干净得像冰面反射的阳光,又带着撕心裂肺的情感张力。副歌部分的高音,他轻松地唱到了E5以上的音域,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台下有人张大了嘴巴。
唱到最高潮的那段海豚音时,全场观众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许多外国音乐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瘦削的中国青年。有乐评人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仿佛怀疑自己看错了。
姚池闭着眼睛,整个人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速移动,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像一条从深渊里挣脱的河流。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收了手,放在膝盖上。
全场寂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有人吹口哨,有人激动地挥舞着双手。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擦了擦眼角。
姚池站起身,向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他直起身的时候,看到前排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音乐人站起来,朝他竖起大拇指。那个老人在音乐圈地位极高,是格莱美的常客,他的大拇指让姚池心里一暖。
他转身走下舞台。
在后台,他紧紧握着奖杯,指节发白。
詹克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用力拍他的后背:“你居然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姚池被他拍得差点岔气,但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金色留声机,突然觉得它比刚才重了一些。
他笑了起来,眼泪差点掉下来。
“对,”他低声说,“我真的做到了。”
工作人员在旁边催促他去接受采访,姚池深吸一口气,把奖杯夹在胳膊下,朝采访区走去。
他走过后台的走廊时,迎面遇到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那人冲他点了点头,用带着浓重英国口音的英语说:“唱得不错,小子。”
姚池愣了一下,认出了那个人——他是今年格莱美最佳摇滚专辑的得主,也是他高中时反复听过的乐队主唱。
“谢谢,”姚池说,声音有点发抖,“你是我的偶像。”
那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见,冠军。”
姚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奖杯,又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门后闪烁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