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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在深夜的阳台上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闭着眼睛感受旋律的少年——拍完这个镜头的时候,张磊看着监视器,沉默了很久,画面里姚池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像蝴蝶翅膀。他只说了一句:“再来一条,但刚才那条已经能用了。”
每一个镜头,姚池都像在演自己,又像在替屏幕里那个角色活一次。有时候他自己都分不清,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少年,和他自己,到底是谁在呼吸。拍完一个坐在窗台上发呆的镜头,他好半天没缓过来,手指还攥着窗框,关节发白。
到了第三天黄昏,要拍重头戏。
男主在楼顶天台,听着耳机里的音乐,终于第一次露出微笑。
张磊清了清嗓子,喊了“开始”。
姚池站在天台边缘,风把他的头发吹乱,傍晚的光线刚好,镀了一层金边在他脸上,把轮廓映得柔和。
他闭上眼,耳机里循环播放着《海底》的deo录音,那是他前一天晚上用电脑合成的。
旋律在耳朵里响起来的时候,姚池感觉自己真的沉下去了。
不是那种可怕的沉,是被水包裹着,往下坠,但有人在上面拉你。音乐就是那根绳子,他握着它,一点一点往上爬,指尖磨得发疼,但不敢松手。他想起自己写这首歌的时候,那种感觉一模一样——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拼命往上游,不知道上面是什么,但必须上去。
他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微微牵起。
不是大笑,不是苦笑,是那种在漫长的黑暗之后,终于看到一丝光亮的、带着湿润泪意的微笑。这个笑容很轻,像是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光,所以只敢露出一点点,万一错了,还能收回去。他的眼眶有一点红,但没哭,风把眼泪吹回去了。
“咔。”
张磊的声音有些哑。
姚池摘下耳机,转头看向他。这个平时话少得可怜的导演系男生,居然抬起手,悄悄抹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但姚池看见了,那只手在眼角停了一瞬,像在确认什么。
“这首歌必须放进短片。”张磊走过来,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像钉子敲进木板里,“这是成片的灵魂。”
姚池沉默了一下,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吹得歌词纸条哗哗响。他看着张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像在等一个答案。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这首歌我要在片尾放完整版,”姚池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不是背景音乐,是字幕打完之后,让观众坐着听完再走。”
“都听你的。”赵磊毫不犹豫的回道。
周六晚上七点,姚池没像往常那样窝在宿舍里跟队友挤沙发看电视,而是独自回了公司给他准备的那套单身公寓。
他知道,今晚《最佳音乐人》第三期要播了。自己上周踢馆的片段,正是这一期的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