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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静得能听见后场空调的嗡鸣声。
然后——
鼓声骤起,所有乐器同时炸开。
姚池几乎是吼着唱出最后的高潮,声音像一把出鞘的刀,直直地刺向礼堂穹顶:
“胜利荣光!胜利荣光!我们用生命为你加冕!胜利荣光!胜利荣光!即使倒下也是向着前方——”
伴舞的男兵们在他身后排成一列,手掌齐齐劈下,像刀锋斩落;女兵们在他两侧缓缓举起手臂,指尖朝上,像托举着一面看不见的旗。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来时,姚池保持着立正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汗珠子顺着额角滑下来,啪嗒一声砸在舞台上。
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掌声像炸雷一样爆开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是突然炸开的——前排的首长带头鼓起来,紧接着整个礼堂都在鼓掌。有人在喊好,有人在吹口哨,有个连长模样的军官甚至站起来使劲拍手。
那位两杠四星的大校侧过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点了点头。听不见说的是啥,但那个点头的动作,姚池看见了。
一回到后台,姚池就被舞蹈队的战友们围上了。
“姚池,你行啊!嗓子真硬!”刘志强一拳砸在他肩膀上,脸上的油彩都笑歪了。
“别别别,别碰我,军装要皱了——”姚池一边躲一边笑,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女兵这边队长宋晓梅挤过来,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往他手里一塞:“唱得真好。开场那两句一出来,我腿肚子都在哆嗦,但你稳住了。”
姚池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才喘着气说:“不是我功劳,是你们伴得好。最后那个托举,全场的目光都被你们拉过去了。”
“得了吧你——”周敏还要再说,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清嗓子的动静。
所有人动作都僵住了。
是钱团长。
他站在后台门口,手里捏着那张被揉皱又抚平的节目单,脸上看不出喜怒。
“姚池。”
“到!”
“你过来一下。”
姚池跟着钱团长走到走廊拐角。这里安静些,能隐约听见远处舞台上传来下一个节目的伴奏声。
钱团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拍了拍姚池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开场前,我说什么来着?”
“您说,别给团里丢人。”
钱团长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现在看,还行。”
就三个字。
但姚池知道,这三个字从钱团长嘴里说出来,比别人说一百句夸赞都值钱。
“下个节目完了,有个联欢环节。首长得上台跟大家聊两句。”钱团长顿了顿,“你留一下,别急着换衣服。”
姚池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钱团长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那身军装,挺精神。”
说完就走了,步子不紧不慢,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