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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任何人看出自己心里打鼓。
他是新兵,但他不是第一次演出。
排练厅里,宋晓梅正好喊了一声:“姚池你进来!跟你对一遍走位!”
“来了。”
姚池大步跨进门。脚下的行军靴踩在地板上,咚咚响。
二十个配舞演员已经排好了位置,合唱队站在后面一排,正低声哼着谱子。宋晓梅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一张走位图表,正跟几个舞蹈骨干比划着。
“你从这边上来,”宋晓梅指着台口左侧,“面向观众,唱到第二句的时候,往中心靠,我们这一队会从右侧开始展开,三拍之内到位,明白?”
姚池点点头:“明白。”
“那小姚,你先走一遍试试。”宋晓梅退到一边,双手抱胸看着他。
姚池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台口走去。
他心里数着拍子,一边走一边默念歌词。走到正中央的时候,舞蹈队开始动了,脚步声整齐划一,像训练有素的正步。
钱团长站在台下,目光跟着他。
“停——”钱团长忽然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停下来。
钱团长慢悠悠走上前,看着姚池:“你这步子,该快的时候没快,该慢的时候没慢。你那是走路,不是走位。台上跟台下不一样,节奏要对。”
姚池愣住。
旁边有人憋着笑。
“再来。”钱团长说。
姚池咬着后槽牙,重新走了一遍。
这回好了一点,但是步子还是有点僵。
钱团长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排练打从早上六点多,一直折腾到中午。中间休息半小时,食堂送来了馒头和稀饭。姚池坐在排练厅的角落里,一口一口喝着粥,眼睛却盯着舞台发呆。
宋晓梅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包子:“尝尝,猪肉馅的。”
姚池接过来,咬了一口。
“别紧张,”宋晓梅坐在他旁边,“你应该不是第一次上台,按理说应该不会紧张。”
姚池嚼着包子,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你怕什么?”
姚池摇头,没说话。
宋晓梅看他沉默,笑了:“怕丢人?”
“不是。”
“那是啥?”
“……没见过那么多大人物,有点激动。”姚池放下包子。
宋晓梅想了想,说:“那你不要把那些人当领导,就当成你在之前选秀舞台时,台下的普通观众。”
姚池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了句:“谢谢。”
宋晓梅拍拍他的肩,站起来走了。
下午继续排练。钱团长把节目顺了一遍又一遍,每个细节都抠得很死。舞蹈队的队形,变换时间,合唱队的站位,音响,灯光,一样一样的,来来回回调。
姚池站在后台,手里捏着歌词单,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时间,走得比他想得快。
转眼就到了傍晚。
排练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把地板照成一条金黄。排练厅里空气闷热,混着汗味和灰尘味。
钱团长站在门口,最后又叮嘱了一遍:“明天八点半,全员到齐。姚池,你八点之前就要在后台准备好,化妆、试音,走一遍演出流程。”
“明白。”
“需要什么,跟宋晓梅说。”
“好。”
钱团长说完,转身走了。其他演员三三两两散去,姚池也跟着,走出排练厅。
走廊里灯已经灭了,只有楼梯口留了一盏昏黄的灯。他摸着黑往回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推开宿舍的门,风吹了进来。
桌上的歌词单被吹得哗啦响起。
姚池关上门,脱下外套,坐在床边。窗外的月亮挂在天上,冷白冷白的。
他闭上眼,脑子里又开始过旋律。
明天。
九点。
开场。
他躺在枕头上,默念了一遍歌词。然后又念了一遍。念到第三遍的时候,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