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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姚池翻了翻身,眼皮还没完全睁开,就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
赵磊已经坐在书桌前了,脊背挺得笔直,摊开的教材上画满了荧光笔的痕迹。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是已经醒了很久。
刘宇站在镜子前,正歪着头整理衣领,扯了两下又觉得不对劲,又扯了两下。
夏舟还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
姚池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走了。”
走廊里此刻已经有人声了。
表演系的教室在三楼,楼梯拐角处贴着一句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话,也不知道是谁贴的,边角都翘起来了。
走廊很宽,墙上挂着一排戏剧海报,有《雷雨》的黑白剧照,照片里周朴园的眼神隔着几十年还是那么冷;也有《暗恋桃花源》的彩色海报,色调暖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教室门开着,日光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发白。讲台前摆着一张木桌,漆面有些斑驳了,旁边架着一台投影仪,看上去用了不少年头。
大半的座位已经有人了,有人在低头刷手机,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个女生正对着小镜子涂口红,涂完抿了抿嘴。
姚池和夏舟走进去的时候,有几道目光抬起来扫了一眼,又落回去。
夏舟冲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两人找了靠中间的位置坐下。刘宇跟在后面,隔着两个座位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翻开,压平。
姚池刚坐下,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就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就是那个……选秀出来的?”
“嗯。”
“我看过你决赛那场,唱得不错。”
“谢了。”姚池笑了笑,没再说别的。
过了几分钟,门口突然安静下来。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他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黑色休闲裤,头发剃得很短,露出头皮青色的茬。他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像一把刀划过水面,教室里原本的窸窣声瞬间收了。
他走到讲台前,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
“啪”的一声,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来,每个人都有一种被他盯住了一秒钟的感觉。
“各位同学,欢迎来到中戏学院表演系。”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是你们表演系的系主任,姓高。你们可以叫我高老师。”
他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又合上。
“关于我们表演系,我先说一个规矩:我不管你们之前是有多有名,获得过多少奖,在这里你们都是学生,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前两年学校不支持你们接戏,上课时就要专心学习,如果有必须展演的剧本首先要交给导师来审核,审核通过后方可接受,当然如果是业余时间可自行安排,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教室里齐声回应。
而后又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有人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悄悄挺直了后背,像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显眼一点。
二十八个人坐在这间教室里,有人带了几年的表演经验,有人刚参加完选秀,有人连剧组都没进过,但在这扇门后面,所有人第一次被放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
“
坐在第一排最左边的男生第一个站起来。他瘦瘦高高,穿着一件黑色卫衣,站起来的时候挠了挠后脑勺,看了一眼地面,又抬起头。
“我叫王晨,河省人。之前……演过几个短剧的配角,大多数时间是跑龙套。”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那种……没台词的那种。”
有人轻笑了一声。他坐下来,耳朵尖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