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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上,有人开始轻轻跟着哼唱。
苏蔓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节拍。她忽然想起那个男孩第一次上台时的样子,手指僵着,声音发抖,唱完就跑下台,连鞠躬都忘了。现在他站在舞台上,追光是他一个人的,两千人的目光也是他一个人的。
第二段主歌进来了。
鼓点和电吉他加入,整首歌像一辆缓缓启动的列车,开始加速。姚池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更有力量,不再轻柔,而是像破晓时分的第一缕阳光,带着穿透一切的能量。
“关于理想我从来没选择放弃——”
“即使在灰头土脸的日子里——”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技巧,不是音准。
是一种让人心口发烫的东西。
就像是把七年来所有练习室里的汗水、深夜失眠时的辗转、无数次被打倒又爬起来的倔强,全都揉碎了,一点一点地塞进每一个字里。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抹眼睛。
赵雪薇站在侧幕,抱着手臂,静静地听。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嫉妒,也不是不屑,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敬意。
副歌来了。
他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嘶吼。而是用一种近乎叙事的语气,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
“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他闭上眼睛。
最后一句话,他没有唱,而是像一个累了很久的人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轻声说出来的:
“与其苟延残喘——”
“不如纵情燃烧。”
尾音落在空气里,像最后一滴水珠落入平静的湖面。
安静。
整个演播厅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掌声响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节性的掌声,是一种真实得有些粗粝的、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掌声。两千个人同时站起来,荧光棒挥舞成一片光海。
姚池睁开眼睛。
他看见导师席上,苏蔓低着头,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眼角。
周鹤年靠在椅背上,没鼓掌,只是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陈树的贝斯搁在腿上,他伸出手指,朝姚池竖了个拇指。
秦若萱侧过头,对顾云深说了句什么。顾云深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舞台上那个年轻人,目光平静而温暖,然后慢慢鼓了两下掌。
姚池站在原地,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没有哭。
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那个位置,终于松了一点。
林洋的声音从侧台传来:“感谢姚池带来的《追梦赤子心》——”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追光暗下去,舞台重新沉入黑暗。
姚池转身往回走,脚步踩在舞台地板上,每一步都很稳。幕帘掀起来,他看见灯光师蹲在角落里,也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笑了笑,走出幕帘。
走廊里有些凉,空调的风吹在汗湿的脖子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听见舞台那边传来林洋介绍赵雪薇的声音,听见观众的掌声再次响起。
赵雪薇从他身边经过,脚步很快,余光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等着。”
他笑了笑:“等着。”
然后他往化妆间走。推开门,看见那件被扔在椅子上的黑色西装外套。他走过去,拿起来,忽然觉得其实也没那么碍事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
镜子里那个人,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桃花眼里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亮光,嘴唇有些干。
他盯着镜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轻声说了两个字: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