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未雨绸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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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陆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抓紧实验。”他说,“有机器,有料,比山里条件好多了。就是得多试几回。短枪口径不一样,套筒、螺纹口、前头的固定件,都得一支一支定做。”

沈行说:“先做二十支靠谱的,再慢慢做到四十支。咱们快慢机、短管子数量多,优先做。别的口径的可以往后放放。”

老陆有点犯难:“几十支呢,得费些功夫。”

“我知道。”沈行说,“夜里开工做。试枪不能在厂里,找城外的地方,分开试,别一晚上打太多。做的不了好看没关系,首先得靠谱。宁可粗糙点,也不能打两枪就坏掉。”

孙长顺应道:“试枪的地方我来安排。”

陈兆亭在旁边提醒:“这东西账面上不能露。材料只能按普通套筒、管件、废料损耗走账。”

“你来安排。”沈行说,“别让外人知道这些玩意儿做出来是干啥用的。”

陈兆亭点点头。

安排一项项落在纸上,沈行心里的焦急却一点没减。

天津的春寒还没退,可他知道夏天来得很快。

到那时候,卢沟桥一声枪响,平津这片看着还能拖、还能谈、还能收钱办事的局面,会立马变了样子。日本人不会再光是施压和渗透,二十九军也不可能永远把枪口压在对峙线上。北平、天津、铁路、城门、租界、华界、学生、报馆、货栈、车行,所有现在还能慢慢推进的计划,都会在短时间里被战火和封锁打乱。

这话他不能跟别人说。他只能让别人觉得,自己就是比旁人更谨慎一点。

周怀瑾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北平会先出事?”沈行看向他。

周怀瑾眼睛盯着桌上两张图,一张天津,一张北平西山。纸上的线被沈行画了又画,几处山口和路口圈得特别重。

“丰台那边,日军跟二十九军对峙不是一天两天了。”周怀瑾说,“可你这几天的安排,就像怕这儿马上就要开战似的。”

楼下机器声闷闷地转着。窗外的天津,夜里还亮着灯,租界那边有汽车过,华界巷子里有人推小车卖热汤,日租界方向巡逻的脚步比往常密,海河上的风带着潮气,吹过这座城市的每一道缝隙。

“其实已经开战了。”沈行终于开口,“就是多数人还没察觉罢了。”

周怀瑾看着他。

沈行跟他解释:“日本人不会满足于租界、商社、驻屯军还有走私路线。他们在华北筹备这么久,不是为了永远隔着桌子谈判。宋哲元能拖,南京能拖,日本人也在拖,可拖到最后,总得有人掀桌子。”

孙长顺低声问:“那咱们往山里派人,就是防着有人掀桌子?”

“是等桌子被掀翻的时候,咱们的人不被压在底下。”

屋里几个人的心,都跟着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