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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华阳还没回来。
等人最磨心气的活儿。梁大柱蹲在门侧阴影里,手指慢慢活动着。他身边两个兄弟贴着墙根,身上穿着日租界杂役常见的短外套,脚底缠了布,踩在潮湿的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约莫半个时辰后,巷口响起了脚步声。
两个人。
一个脚步平稳,另一个略快半步,应当是随从。曹华阳没有坐车,像是怕车夫记住他的住处。他一手提着伞,一手压在大衣内侧,走到自家门前时,先回头看了一眼巷口。
孙长顺垂着头,像是睡着了。
挑担的人低声咳嗽,转了个身。
曹华阳没有看出问题。
他把伞递给随从,伸手摸钥匙。那一刻,他一直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点。人到了家门口,总会觉得身后的街已经过去,眼前只剩门和灯。
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轻轻开了一条缝。
曹华阳的动作马上顿住。
他还没来得及后退,门内忽然伸出一只手牢牢抓住他的衣襟,梁大柱从侧面贴了上来,左掌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右肘狠狠顶在他肋下。曹华阳闷哼一声,疼的内脏像是翻了个个儿,整个人也被撞进门里。
随从反应很快,手已经摸到腰间。
墙根下那个兄弟扑上去,先压手,再撞膝。随从的枪刚露出半截,就被另一人一把按回去,短棍砸在后脑上,身体软踏踏的倒下去时,连伞都没来得及落地。
门重新关上。
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时间。
巷口仍旧安静如常。孙长顺打了个哈欠,拉着车往前挪了半步,正好挡住门口一小段视线。远处有巡夜的人影晃过,看见黄包车和避雨的挑夫,也没有停步。
屋里,曹华阳被拖进前厅。
他还没完全昏过去,眼睛睁着,胸口急促起伏。梁大柱没有给他清醒的机会,一掌切在他耳后。曹华阳头一歪,终于软了下去。
张六合从里屋出来,低声道:“家里两个佣人,一个老妈子,一个小厮,都捆住了,嘴堵上了。后门也锁了。”
沈行这才从后院进来。
他扫了一眼屋里摆设。曹华阳的住处比高鹏九干净得多,桌上摆着笔筒、账夹、铜镇纸,墙边有书柜,柜子里一半是账本,一半是旧杂志。一个替日本人和汉奸做事的人,偏偏把家收拾得像个体面买办。
周怀瑾蹲下身,摸了摸曹华阳袖口和怀里。
“这孙子身上有枪。”
梁大柱把枪取出来插在自己腰里。
又从曹华阳内袋里搜出一串钥匙、一张料理店的记账牌、两封短札,还有一只小皮夹。皮夹里夹着几张名片,白广成的名字没有出现,只有几家商行、货栈、料理店和一个日租界巡捕房中国巡捕的名号。
周怀瑾看了一眼。
“东西不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