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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高鹏九的嘴(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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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报馆的人,也见学生里的人。”高鹏九说,“法租界不好明着抓人,白先生就喜欢把人约在边上,盯着看谁出租界、谁回华界。华界这边公安分局里也有人收钱,查街时间就能提前知道。”

“姓丁的巡官?”

高鹏九脸色一变,点头承认。

沈行看着他:“继续。”

“丁巡官收过袁爷的钱。”高鹏九低声说,“他不抓学生,但会把查街时辰提前通知我们。哪天哪条街空,哪天哪处岗换人,他会让车行那边知道。癞皮三的人就在车行里等消息。”

这又对上了前面查到的情报。

沈行把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

“你手里还有哪些学生名字?”

高鹏九沉默。

梁大柱走上前,一脚踢在他肚子上。高鹏九疼得弯下腰,额头磕在地上,却强忍着不敢叫。

沈行继续问。

“你不说,我就把你交回白帽衙门。告诉他们,曹算盘账册是你抢的,满明远他们也是你泄漏的。宫本会不会听你解释,你自己清楚。”

高鹏九浑身一颤。

这句话比打断腿还管用。

他知道日本人怎么处置没用的狗。曹算盘没了,刘文庆、杨素兰、满明远全暴露,他这种中间人若再背上“账册外泄”的锅,白帽衙门里那间小屋能让他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我说,我说。”

他喘了几口气,开始一口气往外倒。

书社里,除了刘文庆,还有一个叫赵学义的,管收旧杂志,平时话少,却常把谁借过俄文书、谁问过东北消息记下来。

女子师范那边,有个外号“小燕”的女学生,真名不清楚,常替杨素兰递口信。她未必知道自己在替日本人办事,只以为杨素兰有“安全路子”。

南开那边,学生里有两个被盯得最紧,一个姓许,一个姓梁。姓许的会刻蜡版,姓梁的会画图。白先生说,这种人抓一个,能牵出一串。

北洋那边有几个工科学生常去洋行旧货市场,看机器零件。佟四海怀疑他们替人修电台,已经让人盯了一段时间了。

报馆里,胡三笔常把排字房的错版纸拿出来,看谁写反日社论,谁用假名投稿。日本人对报馆比对学生还上心,因为学生传单只能在街面散发,报纸一出来,租界和华界都能看见。

还有几个从东北来的旧军人,住在南市和法租界边缘之间,平时替人拉车、看仓库。袁文会的人没敢直接动他们,怕里面有会开枪的,只让

高鹏九越说越快,像是只要说得够多,自己就能距离死亡远一点。

沈行把每一条信息听完,心里慢慢沉下去。

高鹏九知道的东西,正好卡在中层。他够不上日本特务机关的核心,也进不了袁文会最深的堂口,可学生、书店、照相馆、车行、烟馆、报馆、货栈、公安分局里的脏事儿,他都能沾到边。这种人嘴里的东西不是空泛大话,全是能立刻派人核查的地点、名字和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