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高鹏九的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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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鹏九,别喊太君了。”

高鹏九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今晚来的不是白帽衙门,也不是宫本的人。

他是被人从自己家里,连人带枪,一锅端出来了。

这个时候高鹏九还在强撑着嘴硬。

他这类人混街面混久了,最明白一件事:只要没被当场打死,就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何况他刚从家里被人掏出来,五个保镖也都被拿住,心里虽然早就乱了,脸上却还撑着那点狗腿子头目的架子。

“几位爷,咱们是不是有误会?”他跪在地上,肩膀被绳子勒得发紫,仍旧赔着笑,“我高鹏九在南市也算有名有姓,吃的是袁爷的饭,替白先生跑过腿。真要是爷们儿缺钱了,咱们好商量。真要哪儿得罪了,我摆酒赔礼。”

沈行坐在桌边,冷冷的看着他。

周怀瑾也没说话,只把从高家搜出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开:七把短枪,三把短刀,一小包学生名单,几张写着书店、照相馆、旧宅、车口的纸条,还有一包现洋。

高鹏九看见那些纸条,嘴角抽了一下。

沈行这才抬眼。

“你替袁文会和白广成,抓了多少学生?”

高鹏九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看了一眼周怀瑾,又看了一眼屋里那些站在阴影里的人,终于明白这事恐怕不是江湖上的黑吃黑,也不是堂口争地盘那点儿小事儿。对方是冲着学生名单来的。

“我就是个跑腿的。”他声音低了些,“名单是曹算盘抄的,曹华阳送的,我只管叫人盯梢。学生里谁递条子,谁写文章,谁去书店,我。”

周怀瑾翻开那包纸条。

“刘文庆、杨素兰、满明远,是谁发展的情报人员?”

高鹏九眼皮跳了一下。

“我不知道这几个人现在在哪儿。”

“问你谁发展的。”

高鹏九舔了舔嘴唇,终于低声道:“刘文庆是在书社里自己靠上来的。他平时抄稿子,手快,字也还行,起初只拿点小钱。后来白先生那边说,书社和学生会里要有自己人,我就让曹算盘给他派了任务。”

“杨素兰呢?”

“照相馆那边,是她自己投靠的。她认识女学生多,替人取相片、办证件,能知道学生们的住处和转移路线。她不敢直接见我,就把纸条夹在相片袋里,庆丰照相馆后门有人专门接收。”

“满明远呢?”

高鹏九这次停得更久。

沈行看着他。

高鹏九被看得发毛,肩膀慢慢塌下来。

“满明远是满二爷送进学生会里的。”他说,“满二爷一直跟袁爷有来往,赌馆、烟馆都沾点边。他自己名声太臭,学生见了就躲,便让儿子装成穷学生。满明远读过书,嘴皮子好,骂起日本人比真学生还厉害。白先生说,这种人最有用,能进到学生的领导层里头,学生们还挺信任他,别人查不到的消息他都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