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揭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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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庆丰照相馆照常开门。

杜姑娘没有进去。

她和姓许的学生、另一个女同学坐在斜对面裁缝铺的二楼。她们装作来这里做衣服的样子,一边应付着裁缝铺老板一边观察着庆丰照相馆的大门。楼上窗户开得窄窄的一条缝,从里面能看见照相馆门口,外头却不容易看见楼上。

十点过后,杨素兰来了。

她穿一件淡青色短袄,手里拿着一个相片袋,神情很平常。她没有直接进照相馆,只在门口和伙计说了几句,又把相片袋递过去。那伙计转身进了里间,没过多久,一个矮个子男人从后门出来,拿着同样的相片袋,急匆匆往南市方向走。

杜姑娘经历了昨天的巨大冲击,今天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只是冷漠的看着

裁缝铺二楼的窗缝很窄,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杨素兰站在照相馆门口,低头理了理袖口,随后像没事人一样离开。她走时还在街边买了一包糖炒栗子,脸上甚至带着笑。

一个小时后,庆丰照相馆后巷多了两个生面孔。

他们没有等到杜姑娘。

等来的只有一个卖糖人的小孩儿和一个送煤球的苦力。那两个生面孔站了一阵,便转去巷口离开了。裁缝铺楼上,杜姑娘身边那个女同学已经哭了,却死死咬住袖子,不敢发出声音。

第二颗钉子,也露了出来。

最难的是满明远。

他藏得最深,也比前两个人聪明。刘文庆贪,杨素兰滑,满明远却有一张好皮。他在学生会上说话激烈,骂日本人骂得最狠,平时穿打补丁的学生装,吃最便宜的面,见了新来的穷学生还会掏钱请碗馄饨。没人知道他是满二爷的儿子,更没人知道这家伙父子二人两代汉奸。

沈行没有把全部真相告诉杜姑娘。

学生年轻,知道太多容易失控。要让他们看见证据,而不是把他们拖进乱糟糟的局面里。

给满明远的假消息只有一条:有人查到了满二爷暗中投靠日本人的线索,还约了东北来的军人,准备在下次学生集会上当众揭穿满家。地点在劝业场后街的一家小茶社,时间是第三天傍晚。

这条消息通过学生会里一个满明远信得过的人传过去。

那人并不知道自己在传假消息,只当是有同学气不过,要在会上向满明远问个清楚。满明远听见后,没有立刻露出异样。他照常和别人说笑着,照常帮人搬书干活,还劝几个学生不要轻信谣言。

可当天傍晚,他还是去了劝业场后街。

劝业场一带人多,学生、商人、买办、太太小姐、洋行跑腿,来来往往挤在一起。这里是天津的商业核心,巡警看得紧,街面上不好动手,也不好明着抓人。正因为如此,满明远才敢过来。他以为自己只是来探一探风声,没人会在这种地方对他下手。

杜姑娘和两个学生坐在惠中饭店旁边一家小咖啡馆里。

窗外能看见后街茶社门口。傍晚,满明远出现了。他换了一身旧得发白的长衫,手里夹着一本书,看上去和任何一个穷学生都没有区别。

他先在茶社门口停了一下,随后绕到后巷。后巷里早有人等着。那人穿短褂,压低帽檐,正是高鹏九。满明远和他说话时,身体微微侧着,像是在刻意避开街上的人。他把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又很快收回手。

高鹏九低头看了纸上的字,脸色一变,骂了一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