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曹算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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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算盘被黑布蒙住他的眼睛,全身绑了个结实。这种绑法,是沈行教他们的。被绑的人不能挣扎喊叫,越挣扎脖子上的绳子勒的就越紧。喊都喊不出来声音。

张六合把账册、纸卷、金条和大洋分开包好,又把屋里翻乱的地方稍稍复原。窗下竹竿重新压回原位,门闩也从里头虚掩着,像是曹算盘自己半夜走了,或者被熟人叫走。

人被塞进巷口板车底下。

孙长顺把麻袋一盖,板车压过青砖路,发出咯吱咯吱声。半夜的天津卫仍有灯火,远处烟馆门口有个人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巷口一条狗闻见粪车的臭味,夹着尾巴躲到墙边。两个巡夜长警从另一头过来,拿灯照了一下粪车,又立刻把灯挪开。

“臭死爷们儿了,赶紧滚。”

孙长顺弯腰赔笑,做惶恐状。

“这就走,这就走,您老辛苦。”

板车出了南市,绕了两条小路,最后从华美机械厂后门进去。门很快关上,院子里只剩机器间里没熄的炉火和守夜人轻轻的脚步声。

曹算盘被抬进后院一间空库房。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灯罩压得很低。沈行坐在桌边,周怀瑾在他旁边摊开纸笔。瘸子叔靠在阴影里,手里慢慢转着那对旧核桃。老李头守在门口,孙长顺和梁大柱站在两侧,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曹算盘眼上的布被扯开时,眯了半天,才看清桌边坐着的人。

曹算盘嘴里的破布被拿掉后,先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声音:“几位爷,冤枉,冤枉啊。我是替人管账的,欠的也是赌债,不是命。多少银子,我写欠条,我慢慢还。”

沈行没有接他的话。

周怀瑾把那两本账册放到桌上,轻轻翻开。

第一页是烟馆进出账。

第二页是车行份子钱。

第三页开始,账目便不再干净。几笔银钱后面只写了姓氏、书店、报馆、住处和日租界几个暗号。另一本薄册子更要命,上面抄着学生的姓氏、外貌、常走路线。

其中一行写得很清楚:

蓝长衫,圆眼镜,常去法租界书铺。

曹算盘的哭声一下卡住。

沈行看着他,没有抬高声音。

“这不是赌账。”

曹算盘喉结动了动,眼睛开始四处乱飘。

“我……我就是替人记几个名儿。爷,都是混口饭吃,谁让我记,我就记。我不知道他们要干啥。”

周怀瑾把那六根小黄鱼一根根摆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