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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晚要去废酱园后面见一个账房。
这消息,是暗桩故意从羊汤馆里漏给他的:义盛堂有人私吞烟馆抽水,账本藏在废酱园后墙外,若是马六爷能拿到手里,就能在袁文会面前立一大功。
马老六这种人,贪功,也贪钱。
他不敢带太多人,怕走漏消息;又舍不得这个功劳,怕好处被别人吞了。所以他只带了两个亲信,顺着后巷往废酱园走。
巷子越走越暗。烟馆的灯被抛在后面,只剩远处几声赌桌上的叫喊。
马老六走到酱园破门口时,脚步慢了下来。他不是完全没脑子,抬手按住腰里的短刀,低声骂了一句:“这地方怎么这么安静?”
秃三往前走了两步,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半截倒塌的砖墙和一堆烂木头。
“六爷,没人。”
小疤却皱了皱眉,手往后腰摸去:“不对,太静了。”
他这句话刚出口,墙头上忽然掉下一团黑影。狸猫一样悄无声息。
那黑影落地的一瞬间,左手就从后面捂住了小疤的嘴,右臂像铁箍一样勒住他的脖子,膝盖同时顶住后腰往下一压。小疤整个人还没来得及拔枪,脊背就被硬生生压弯,喉咙里只挤出半声闷哼。
另一边,秃三刚抬起头,李大根已经从烂木堆后窜出。
他不和秃三拼力气,贴身一进,左脚绊住对方脚踝,肩膀撞进胸口,双手闪电般抓住秃三的手腕顺势一拧。秃三那条准备摸斧头的胳膊“咔”地一声脱了臼,人被摔得背脊砸地,眼前一黑。还没等他吸进第二口气,一只臭麻袋已经套住脑袋,嘴里被塞进了布团。
马老六终于反应过来。
他猛地拔刀,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回头,沈行已经站在了巷口。
沈行没有穿长衫,而是换了一件普通车夫短褂,脸上抹了些锅灰,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苦力。可那双眼睛一抬起来,马老六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那不是街面混混的眼神。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你们他妈是谁?”
马老六声音刚起,沈行已经动了。
两步。
沈行跨过地上的污水,左手一拨马老六握刀的手腕,右手握拳直接砸在了他的咽喉处。马老六只觉得像是被铁锤击中一般,整个人跪倒在地。
一块湿布从侧面塞进嘴里,麻绳往脖子后一绕,双手反剪,腕骨被压到一个稍微再用力就会折断的角度。
马老六疼得眼珠子暴突,却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整个抓捕过程,不到十秒。
废酱园外的街面仍旧热闹。远处有人骂街,有人笑,有人喊着要添酒。没有人知道,在这条黑巷子里,袁文会手底下的一条恶狗,已经被人像捉鸡一样按进了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