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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对上了。
刘探长不耐烦地用毛巾擦了擦手,摆手驱赶:“行了行了!合记的车,底细干净。放行放行,别在这儿碍眼!”
老李头如蒙大赦,连连作揖:“谢谢刘探长!谢谢巡捕爷高抬贵手!”
他转过身,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冲着大刘和二虎猛地一挥鞭子。
“起车!”
“驾!”
沉重的硬胶轮碾碎了地上的水洼,大马车在阴冷的风中,稳稳地驶过了法租界的铁栅栏。
晚上九点,华美机械厂的空旷车间内。
几盏大功率的煤气灯将这里照得通明。老陆带着十几个老兵,用撬棍生生撬开了六个沾满泥污的粗铁桶。
当他们扒开表面厚厚的一层高粱面,扯开被机油浸透的厚油布时,一根根冰冷沉重的大正十一式机枪枪管,在煤气灯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幽光。
沈行站在这些重新拼接起来的钢铁杀器面前,伸手抚摸着机枪那带有独特散热片的枪管。
人立住脚了。枪也进门了。
可以开始干活了。
华美机械厂的生铁大门关上后的第三天。
随着老陆带着技工们将那些武器零件重新上油、入库封存,上百号人在这座高墙大院里的吃喝拉撒和作息规矩,终于被沈行用严苛的军纪彻底理顺。厂区里的杂草被清理干净,原本空荡荡的锅炉房也重新冒出了煤烟。
就在这个刚刚能让人喘口气的当口,老李头从外面带回了一个让整个暗营都为之一振的消息:瘸子叔,到天津了。
下午三点,塘沽码头。
海风带着浓烈的腥咸味和煤灰的焦臭味,吹拂着坑洼不平的青石板地。
沈行穿着那件青布长衫,静静地站在接站人群的最后方。他身边只带了周怀瑾和老李头两个人。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从大连港驶来的三千吨级老式客轮,正拉响着沉闷的汽笛,缓缓向码头泊位靠拢。这艘船上挤满了从关外逃难进关的东北老百姓,甲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攒动的人头。
“当家的,看那边!栈桥底下!”老李头突然踮起脚尖,激动地指着正在下船的人流。
顺着老李头的手指,沈行看到一个穿着藏青色粗布马褂的老者,坐着一个木质轮椅。在四个汉子的帮助下,上了码头。
他虽然满脸风霜,头发花白,但那双藏在粗糙眼皮底下的眼睛,却像极了在关外林海雪原里熬过了无数个冬天的老鹰,锐利、机警,透着一股子刀砍斧剁的江湖硬气。
这正是当年在关外本溪湖一带,垄断了半个黑道车马行,暗中为抗日武装输送了无数情报和物资的传奇人物——瘸子叔。
沈行大步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