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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黑田重男为了平账和搞钱,随便给这家人安了个“通匪”的罪名。宪兵队半夜冲进来,把一家七口全拉到后山毙了,家底抄得干干净净。
这宅子成了镇子上有名的“凶宅”,平时连伪军巡逻都绕着走,生怕沾了晦气。
不仅是这座宅子,黑田这个老家伙怕死,极度不相信中国人,他把大队部周围二百米居住的中国人或抓或杀,都清空了。
黑田的做法,恰恰给了沈行一个最好的潜伏点。
十个人进了没漏风的西厢房,全都靠着墙根坐下,谁也没说话,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一直熬到后半夜两点,胡同外头传来了轻微的车轱辘碾压积雪的“咯吱”声。
沈行睁开眼,冲大刘打了个手势。大刘摸到门口,顺着门缝往外看。
一辆挂着徐记车马行灯笼的粪车停在了胡同口。赶车的是瘸子叔的一个伙计。他四下看了一眼,没有靠近院门,而是装作清理马蹄子,从粪车底下麻利地抽出了几个沉甸甸的长条麻袋,直接顺着院墙的狗洞塞了进来。接着,他又从车底盘底下卸下四个被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圆筒状物件,也顺着墙头轻轻翻了进来。
干完这些,压低毡帽,一甩马鞭,粪车晃晃悠悠地走远了。
院子里,大刘和二虎赶紧把麻袋和那四个圆筒搬进厢房。
麻袋一解开,一股浓烈的枪油味散了出来。这是他们被拆解的武器:两挺歪把子轻机枪的枪管和机匣、十把二十响快慢机、一具八九式掷弹筒,以及装在木箱子里的子弹和反步兵定向雷。
除了枪械,最扎眼的是那几个破布裹着的圆筒——四个日军废弃的五十加仑汽油桶,以及整整两箱、足足四十公斤的特许硝酸铵矿用炸药。这是上次炸细河铁路桥没用完的存货。
为了这次行动,沈行把老本都掏出来了。
大伙儿借着透进来的雪光,手脚麻利地开始组装枪支。
“咔哒、咔哒”的金属闭锁声在厢房里低低地响着。
摸到了熟悉的铁疙瘩,这十个老兵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原先那种苦哈哈的畏缩气一扫而空,重新变成了精锐士兵。
老钱抱着掷弹筒,看着地上的四个大汽油桶和炸药箱,有些纳闷:“当家的,您让老叔把这四个破铁桶弄进城干啥?咱们十个人,打完就撤,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带不走啊。”
沈行把手里的快慢机插进腰间的木匣子里,拍了拍那个表面带着凹痕的汽油桶。
“带走它干啥?这就是给黑田留的棺材。”沈行蹲下身,从麻袋底掏出几大捆粗铁丝和几把管钳,
“老钱,你是炮兵出身。今天,俺教你玩个比九二式步兵炮还要命的土家伙。这玩意儿,叫‘没良心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