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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抬头,看向周士彰。
“怀谨,带上十根大黄鱼和两箱子大烟土。去找老叔。告诉他,满洲的这单生意咱们不做了。让他利用他在道上的关系,给咱们搭一条线。一条能把咱们连人带枪,走海路,或者陆路进天津大沽口的武装走私线!”
一场堪称疯狂的百人带枪跨区大转移,在这座幽暗的地下煤窑里,正式拉开了惊险的序幕。
连山关北,山神庙。
夜风扯着残破的庙檐,发出干涩的哨音。
火子点燃,微弱的亮光在泥塑的断腿下晃了晃,又被沈行用大衣挡住。
徐记车马行的老李头蹲在地上,身上那件破羊皮袄沾满了黑灰。他刚从本溪湖连夜赶出来,两条腿上的泥壳子还没干透。
“东家把账盘清了。”老李头压着嗓子,从怀里抠出一个用油纸裹着的布包,递给周士彰。
“黑田重男那老狗这段时间没了进项,可是每个月都得给顶头上司上供,这几天急着把手里的货卖掉。要走货去大连。东家的意思是趁这个机会夹带着咱们的人一起走。”
沈行站在门口,眼睛望着黑黝黝的天空,思考了一会。
“这条线能用就行。”沈行走回来看着地图,“怀谨,把大连和营口那边的海路、还有山海关的陆路线路,跟老李头对对缝。”
周士彰推了推铁丝缠着的眼镜,打开小本子。
“李叔,大连港那边,日本人的走私物资船,有咱们的搭子没有?”
“有!”老李头重重点头,“东家这几个月喂饱了三个大连货场的日本大工长。有一艘‘满洲丸’号的散装货轮,八百吨的底子,名义上是给关东军运送废旧铁轨和废弹壳回国内炼钢的。那船老总收了东家三箱子原土大烟膏,答应在底舱腾出个夹层。”
老李头用手比划了一个深度:“四尺来高,塞进三十个人和货物没问题。走大连港出海,绕过渤海湾,直接在天津大沽口的私码头卸货。那边的买办和帮会,东家已经用现大洋打点好了。”
沈行将手里的黑碳条在地图上代表“海路”的虚线上狠狠一画。
“老陆的后勤组,还有那些女人、孩子,全走这条线。”
沈行转头看着身后的陆长海:“陆师傅,你的机器肯定带不走了,除了随身能带的工具,其他全留下。”
陆长海摸了摸胡子上的煤黑,叹了口气:“当家的,俺明白。那些机器太大太重,运到大连港,怕是要露底啊。”
“到了那边不怕没机器使!”沈行安慰道,
“天津卫有的是洋行。到了关内,俺带你去租界买正经的英国货和德国货,不使这土家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