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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川大佐直起身,一字一顿地下达了用人命填山的死命令:“调集两个独立守备大队的主力,配合满铁警察、伪满警备军和各地侦缉队,总计上万人!给我换上短衣胶鞋,带上驱虫药,在长白山余脉拉开散兵线。正规军作为骨干,伪满军警和便衣队在前面趟路。每隔十米一个人,就像梳头一样,把这片老林子一寸一寸地给我梳理一遍!发现任何可疑洞穴,立刻用手雷和毒气弹清扫!”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这是一种完全放弃了人性底线,直接采用国家恐怖主义结合添油战术进行屠杀的指令。但在座的日本军官们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两天后。连山关镇,宪兵队大院隔壁的废弃染坊。
这本是个宽敞的院落,但此刻大门紧闭,门缝里塞满了破布,院墙上甚至还搭着几张用来挡视线的破席子。正堂的屋子里,闷热得像是个没开气的蒸笼。十几条光着膀子的汉子横七竖八地躺在木板拼成的通铺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臭、脚臭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
这群人,正是连山关侦缉队的小头目刘麻子,以及他手底下的那帮便衣特务。自从前阵子各地的便衣队被连锅端了之后,这帮人吓破了胆,硬是赖在连山关宪兵队旁边的这个破染坊里,当起了缩头乌龟。
可是天不遂人愿,又被太君驱赶着进山围剿。这大半年来,冻死、摔死了好几个。现在大夏天的,上面又来催命了。
“麻爷……”瘦猴坐在一张破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刚刚从伪满警察局领回来的公文,手抖得像筛糠一样,“上面……上面下死命令了。”
刘麻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光着脚丫子蹭着墙皮。听见这话,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抠了抠肚皮上的泥垢:“下啥死命令了?是不是黑田太君又让咱们去铁道边上给那帮修炮楼的当监工?”
“不……不是。”瘦猴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奉天司令部下的令。启动‘三年治安肃正’和‘夏季大讨伐’。要求所有的便衣队和侦缉队,跟在皇军屁股后面,必须深入长白山老林子里去拉网!谁要是敢托病不去,按通匪论处,保甲名册上记着的爹娘老婆,全得被拖出来给突突了啊!”
这话一出,屋里那十几个正在打瞌睡、抽旱烟的便衣特务,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全从铺上弹了起来。
“啥?!进老林子?!”一个满脸横肉的特务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烟袋锅子直接掉在了地上,“太君这是疯了吧!这大夏天的,山里头林子密得连个日头都看不见,瞎虻和草爬子能把活人吸干!让咱们这十几条破枪进山打头阵,那不是给人家送下酒菜吗?!”
刘麻子也猛地坐了起来,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一把夺过瘦猴手里的公文,虽然识字不多,但那鲜红的大印和几个刺眼的“入山搜剿”字样,他还是看得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