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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的,这地下的日子是踏实,就是太闷了。”大刘拿布蹭着机枪枪管,瓮声瓮气地说,“算算日子,山里头这会儿肯定下大雪了。小鬼子估计正在雪窝子里瞎转悠呢。”
沈行把枪机组装好,拉动了一下枪栓,听着清脆的闭锁声。
“让他们在雪地里转悠去吧。”沈行放下枪,端起旁边的热汤喝了一口,“怀谨前两天收到的消息你们也知道了,熊国人开春把中东铁路卖了,鬼子现在手里掐着整个东北的铁路网,调兵遣将没有任何外交顾忌了,这个铁桶现在算是彻底焊死了。”
沈行看了一眼洞里这些精神饱满、肌肉结实的汉子。
“外头的抗日军兄弟部队,这个冬天日子绝对不好过。因为他们没有咱们这几个月的准备,只能在雪地里硬扛。”沈行把碗放在石头上,语气有些沉重。
“咱们现在出不去,帮不上忙。但等到了开春,地皮化冻,这满山的雪水流干净的时候,就是咱们出洞的时候。”
“到那时候,木村和黑田的兵在山里熬了一个冬天,已经是疲兵了。咱们就带着这些新改好的家伙事,从这地下钻出去。打他们的粮道,端他们的炮楼,把他们在平原上的防线给撕碎,替山里的兄弟部队减轻压力。”
地下暗营里,只剩下火炉燃烧的轻微爆裂声和老陆修械所里金属打磨的声音。这群被日军指挥官认为已经“越境逃亡”的老兵们,在这片被遗忘的煤层深处,正安静地磨着刀,等待着春天第一声惊雷的到来。
1936年的初春,长白山脉的积雪开始大面积融化。地表的水分向下渗透,冻土层逐渐解冻,漫长的翻浆期即将来临。
葫芦沟地下煤窑的议事洞内,一盏煤油灯照亮了青石板上的辽东地形图。
周士彰将几份由外线情报网陆陆续续传递进山的旧报纸和手抄情报归拢在一起。这几个月,虽然部队处于蛰伏状态,但情报搜集并没有完全停滞。
“沈大哥,这是开春前汇总上来的大盘消息。”周士彰推了推眼镜,指着地图最北端的铁路线,“熊国人把中东铁路彻底卖给伪满洲国了。作价一亿四千万日元,去年签的字,现在交接基本完成了。熊国的铁路员工和警卫队已经全部撤回国内。”
周士彰的语气中带着对局势的忧虑:“以前北满铁路在熊国人手里,关东军在北边调兵遣将多少还有些外交顾忌。现在整张东北铁路网百分之百落在了日本人手里。他们可以毫无阻碍地利用铁路大动脉调动野战师团和重火力。一旦春天雪化,他们如果用重兵把长白山围成一个水泄不通的铁桶,咱们的处境会非常艰难。”
沈行坐在干草垫子上,看着地图,对周士彰的“铁桶论”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