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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关东军驻防东北的这段时间里,基层的守备大队和各个宪兵队之间,一直存在着一套心照不宣的“生意经”。所谓的“冬季讨伐”,很多时候不仅是为了镇压抗日武装,更是地方军官为了发财而向上面伸手要物资的借口。
按照日本陆军的规矩,一旦进入冬季讨伐状态,后勤部就会下发双倍的抗寒物资。包括厚实的纯毛军大衣、防冻的牛皮翻毛靴、高热量的牛肉罐头、清酒、以及大量的子弹和防冻药膏。
正常情况下,像黑田和木村这种在地方上当土皇帝的少佐,拿到这批物资后,第一件事就是“吃回扣”。他们会把上等牛肉罐头扣下一大半,换成便宜的杂粮饼子发给底下的士兵;会把多领的呢料大衣和药品直接截留,通过黑市商人高价卖掉换取黄金和大烟土。至于弹药,只需在战报上虚报几场激烈的遭遇战,写上“弹药消耗甚巨”,就能把几万发子弹平账转手。
每次入冬的讨伐,对他们来说,就是一次把军需物资变成个人私产的狂欢。
但这一次,情况变了。
加藤中尉拿着物资签收单走进来,习惯性地请示:“大队长阁下,物资已经运到火车站货场。按照惯例,这批军大衣和肉罐头,是不是先运到我们在镇外的那个秘密仓库里?”
黑田重男转过身,看着加藤,脸色不悦。
“这次不要这样做。”黑田咬着后槽牙说,“全部运回大队军需处!一件大衣、一盒罐头、一颗子弹都不许扣留!按人头,足额发放到每一个参与讨伐的士兵手里!”
加藤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加藤,你还没看明白现在的局势吗?”黑田重男压制着心里的情绪。
他走到地图前,拳头砸在三道湾和下马塘的位置上。“以前我们对付的,是拿着土枪土炮、打一枪就跑的土匪。士兵就算吃不饱、穿不暖,也能靠刺刀把他们赶进深山里。但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一支装备了大量自动武器、掷弹筒,而且极懂游击战术的正规精锐!”
黑田的脑海里浮现出四十四具帝国士兵的尸体,还有三道湾被洗劫一空的物资。那些损失的大洋和鸦片,让他心头滴血。“如果在这个时候,你还去克扣士兵的冬装和口粮。他们进了零下三十度的深山,不用这支游击队开枪,严寒和饥饿就能把他们的战斗力摧毁一半!”
黑田重男的逻辑非常现实。钱虽然好,但如果命没了,或者防区彻底乱了自己被送上军事法庭,那要钱还有什么用。“让士兵穿上最好的衣服,吃饱牛肉,带足弹药!他们只有活着把这支游击队给我挖出来,把我的东西抢回来,我们才有命去花钱!”
黑田下达了死命令,“同时电告凤城的木村少佐,告诉他,收起那些倒卖军需的小动作。这次的猎物,一旦咬不住,就会反过来咬断我们的喉咙!”
物资足额下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