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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阴暗无光,两人隔着一张满是油垢的木桌相对而坐。门外站着各自的宪兵亲信。
“木村君,长话短说。”黑田重男没有客套,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标注着近期遇袭地点的草图,“这伙人很聪明。他们抢了我的盐车,转头就去你的防区端了野狐岭;在你的防区消灭了清水堡的便衣,接着又去我的下马塘杀人。”
黑田重男的粗手指在地图的交界线上重重划过:“他们这是在利用帝国军队防区划分的死板规定!皇军的条例,未经上级司令部批准,部队不得擅自跨越防区作战。他们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打完就跑到另一个防区去休整。我们在各自的地盘上单独搜捕,永远只能摸到他们的残影。”
木村康平看着地图,脸色阴沉。他不得不承认黑田的分析准确。
“黑田君,你的意思是?”木村康平抬起头。
“情报共享,联合作战。”黑田重男说出了这次会面的核心目的,“从今天起,你我两个大队,在面对这支游击队时,取消一切防区界限。”
木村康平沉默了片刻。在日本陆军内部,跨防区行动是敏感的政治问题。更何况两人分属关东军内部的不同派系,如果处理不当,很容易被政敌攻击为“越权”或“争夺军功”。
但生存的压力最终压倒了官僚的顾忌。这支武装力量展现出的近战能力和爆破技术,已经超出了单个守备大队所能独立应对的极限。
“可以。”木村康平点了点头,定下了合作的框架,“为了避开司令部那些繁文缛节,我们不需要进行大规模的联合调兵。但我们在各自的指挥部里,建立一条直通的保密专线。”
木村康平开始阐述联合防守的物理逻辑:“一旦你的防区内发生袭击,你立刻通过专线通知我。我不需要派兵去你的防区支援,我只需要立刻封锁我这边的所有进退山道,将他们堵在你的防区内;反之亦然。这就等于我们将两张有漏洞的网,缝合成了一张大网。他们只要敢出山,就必须面对两个大队的联合封堵。”
“不仅是封堵。”黑田重男补充道,“情报必须无保留地融合。我这边便衣队搜集到的关于他们武器型号、活动规律的碎片信息,第一时间抄送给你。我们把所有的线索拼凑起来,找出他们那个藏在深山里的老巢。”
两个各怀鬼胎的指挥官,在这一刻抛弃了前嫌,达成了在战术和情报上互通的默契。
然而,在1930年代的关东军内部,纯粹的战术同盟是脆弱的。如果没有利益的深度绑定,这种建立在口头上的合作,在遇到真正的风险时,随时会因为互相推诿而分崩离析。
黑田和木村都是现实的商人型军官。他们深知,要让彼此真正信任、真正把后背交给对方,就必须把双方的钱袋子也锁在一起。
正事谈完,黑田重男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铁皮雪茄盒,推到了木村康平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