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查了。”加藤拿出另一张手绘的草图,“伏击阵地在青纱帐边缘,距离大路只有五十米。现场留下的全都是7.92毫米和6.5毫米的弹壳。根据弹壳的散布面来看,对方使用了至少两挺轻机枪和多支自动火器。”
加藤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对这支部队战术素养的忌惮:“对方把人放到五十米才开火,交叉射击,没有一发子弹是乱打的。而且,他们在清理战场时,对每一具尸体都进行了补枪。我们找不到任何一个幸存者,也找不到对方留下的一具尸体甚至是一条沾血的绷带。”
黑田拿过一枚7.92毫米的尖头弹壳。
这就是最让他感到无力的地方。从几个月前运粮卡车被劫,到现在三道湾被端。他面对的这支武装力量,从来不留活口。
没有活口,就意味着没有情报。
他不知道这支队伍穿什么衣服,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他手里掌握的,永远只有事后那一地的尸体和不同口径的空弹壳。这群人就像是老林子里的幽灵,打完就撤,把物资一扫而空,切断了所有的线索。
“他们的撤退路线查到了吗?”黑田问。
“车辙印指向正北的长白山深处。”加藤回答,“但是到了二十里外的乱石林,大车无法通行。对方应该是改用了人背马驮。山林里地形复杂,我们的前锋搜索队不敢贸然深入,怕中了埋伏。”
黑田把弹壳扔回布袋里。五十里地的夜间行军,等他们赶到,对方早就进山了。现在就算派整个中队钻进那片原始森林,也只是去给对方当靶子。
必须面对现实。
黑田回到连山关的大队部,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三道湾被屠,物资被抢。这件事如果如实上报奉天司令部,不仅他作为守备大队长的失职罪名会被坐实,军事法庭还会派人来查他。一旦查清三道湾是他存放走私鸦片的窝点,他绝对没有活路。
必须把这件事压下去,或者改头换面。
黑田叫来加藤,开始定调子写战报。
“加藤,三道湾的战报,定性为‘大股土匪下山抢粮,引发火灾’。”黑田看着桌上的文件,下达指示,“死亡人数报三十人。其余的侨民,报为失踪。”
“阁下,那被劫走的大量物资和二十四辆大车怎么交代?”加藤问。
“全推给那场大火。”黑田给出解决办法,“就说物资在交火中被焚毁。至于大马车,就说侨民在混乱中赶着车逃散,下落不明。上头查下来,现场只有一片焦土和烧毁的废墟,死无对证。”
这是日军基层军官为了逃避责罚最常用的手段——平账。只要把事件的规模缩小到“土匪骚扰”的级别,再把物资的损失归咎于不可抗力的火灾,奉天司令部就不会派高级调查组下来。
加藤领命去拟定战报。黑田独自坐在椅子上。
虽然能在纸面上把账平了,但他心里的那笔私账平不了。他的钱没了,这股威胁还在他的防区边缘游荡。如果不能把这支像幽灵一样的队伍挖出来,他连睡觉都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