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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心头的激动,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外正在专心擦刀的井上。徐彪脑子里那把生了锈的算盘,开始飞速地拨动起来。
硬拼肯定是不行的。徐彪心里跟明镜一样,黑田放他出来,是因为走私线离不开他,黑田绝对舍不得杀他。但这个井上不一样,这小子是个没脑子的亡命徒。如果前院那些车把式咽不下这口气,跟井上动了手,井上仗着背后的黑田,真敢砍死几个伙计。
到时候,伙计们白白丢了性命不说,黑田为了防止走私网络脱离控制,一定会再派更严密的宪兵来监视。那车马行的情报网,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要破现在的局,既不能惊动黑田,又得把这扇被锁死的门给撬开。
对付这种没有底线的穷光蛋流氓,讲理没用,硬碰硬更蠢。只能用江湖上的招数——捧杀。
徐彪借着老李头给他翻身的功夫,一把抓住了老李头的手腕。
“老李。”徐彪用极低的声音,在老李头耳边一字一顿地交代,“从今天起,告诉前院所有的老少爷们。把你们的火爆脾气全给俺收起来,把腰给俺弯到地上去。”
老李头一愣,擦背的手顿了一下。
“别跟他顶牛,哪怕他抽你们大嘴巴,也得给俺受着。”徐彪的声音冷静,“他不是在九州岛穷怕了吗?他不是跑到满洲来想当老爷吗?你们就遂了他的愿,拿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老李头咬了咬牙,眼里满是屈辱,但他知道东家这么安排,一定有深意。
徐彪手上猛地一用力,掐得老李头生疼,这是在逼他把接下来的话刻在脑子里。
“听清楚俺的话!从今儿起,厨房里每天去集上买最肥的肉,炖最烂的肘子。去镇子上最好的酒坊,打度数最高的烧锅酒。好酒好肉,每天不断顿地给他端上去!”
“他要是骂人,你们就笑脸迎着;他要是无聊想找女人,你们就去镇子上的窑子里,给他雇最便宜的暗门子弄到前院的客房里来,让他随便折腾。只要他高兴,想要什么给什么,所有的花销,全走车马行的账!”
老李头瞪大了眼睛,浑身一颤。他终于明白徐彪要干什么了。
“一条在外头挨冻受饿了半辈子的野狗,刚进门的时候最凶,因为他怕别人抢他嘴里的骨头。”徐彪那双眼睛里,透出一丝鄙夷,“你们要是天天给他吃糠咽菜、拿白眼翻他,他就会天天防着你们,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但要是你们天天拿流油的肥肉填他的肚子,拿烈酒泡软他的肠子,拿窑姐掏空他的身子。不用一个月,他那股子在日本国内练出来的警惕心和那点穷骨气,就会被泡得连渣都不剩!”
徐彪松开手,大口喘了几口粗气,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多了,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轻松下来。
“等他吃顺了嘴,喝顺了喉咙,真把自个儿当成了这车马行的太上皇,觉得你们都是一群只知道伺候他的软骨头的时候……他的这双眼睛,就再也盯不住这扇后院的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