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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扛住,必须展现出一种“清白商人被冤枉”的愤怒和硬气,只有这样,黑田那种多疑的性格才有可能产生动摇。
一盆混着辣椒面的冰盐水兜头泼下,将昏死过去的徐彪强行浇醒。
“八嘎!说!谁是内应!”宪兵军曹揪着他的头发怒吼。
徐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噜作响。他抬起头,双眼死死地盯着宪兵,突然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了一个被鲜血染红的狰狞笑容。
“俺说了……俺是个做买卖的……”徐彪的声音因为极度的虚弱而变得断断续续,但语气却透着老江湖的滚刀肉脾气,“你们太君……想找个替死鬼……直接开枪崩了俺……拿俺的家当去填账……少他娘的给老子……扣屎盆子……”
在这一刻,徐彪完全代入了一个被黑吃黑、含冤受屈的江湖大鳄的角色。
但他心里明镜似的。这顿打,如果是真汉奸,早就熬不住乱咬了。但他不能咬。
在这撕心裂肺的剧痛中,徐彪的眼前越来越黑。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当年周家老爷拿大洋买下他这条命的画面;闪过了周士彰那张年轻但坚定的脸;也闪过了那个叫沈行的男人,带着人在风雪中杀出重围的背影。
“当家的……怀谨……”
徐彪在心里默默地念着,意识开始逐渐滑向深渊。他知道,黑田已经疯了,自己这次就算不吐口,恐怕也很难活着走出这间地下室。
“俺老徐这条命,本来就是周大哥给的。多活了这十几年,赚够了。今天要是真挺不过去了……”
徐彪在陷入彻底的黑暗前,死死地咬紧了最后一口气。
“这命……还给周家了……剩下的血债……得靠你们下山来讨了……”
徐彪的头重重地垂了下去,彻底昏死了过去。而隔壁伪军连长和营长那杀猪般的惨叫声,依然在这个地狱般的地下室里回荡着。
阴历五月二十八。长白山连日的大雨刚停,林子里的泥土吸足了水,踩上去软趴趴的。
断脊岭暗营,中段的议事洞里,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发白,没一点烟气。
老赵从外面钻进水帘子,拍了拍身上的水珠,大步走到青石板前。他没说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烟盒纸,推到了沈行面前。
“信箱取回来的。”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事态的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