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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口大尉改变了战术,他决定用绝对的火力密度去碾压那种看不见的冷枪。
日军排成两列紧凑的纵队,机枪手走在队伍中间,随时准备架枪,继续顺着大部队的脚印往前追。
半个小时后。
队伍走进了一处两边是土坡的浅谷。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右侧土坡上方传来。走在队伍外侧的一名日军军曹,脖子瞬间被贯穿,鲜血喷了旁边士兵一脸。
“右侧土坡!火力覆盖!”野口大尉根本不去寻找具体的射击点,直接大吼。
挺轻机枪瞬间架在石头上,朝着右侧的土坡开始了疯狂的扫射。几分钟内,上百发子弹像犁地一样,把土坡上的灌木和树干打得粉碎,泥土和断枝四处飞溅。五发榴弹紧跟着砸在坡顶,炸起一片黑烟。
在漫长的火力压制后,野口大尉一挥手,十几名士兵端着刺刀冲上土坡。
土坡上空空如也。
除了一枚还带着余温的6.5毫米空弹壳,连个人影子都没有。小顺子在开完枪的第一秒钟,就已经顺着反斜面滑下去了,日军所有的子弹和炮弹,全都打在了空气和泥土上。
“继续前进!”野口咬着牙,下令。
又过了四十分钟。
在一处乱石堆前,“砰!”又是一声枪响,一名日军通讯兵倒下。
日军再次进行狂暴的火力覆盖。结果依然是扑空。
整整三个小时,这支日军队伍在林子里艰难跋涉。小顺子和张全充分利用了长白山复杂的地形,时而在左,时而在右。他们严格执行沈行的战术,一枪即走,绝不贪功。
野口大尉的“火力覆盖”战术虽然威猛,但在这种看不见目标的丛林战中,变成了纯粹的弹药消耗。每次听到枪响,日军就疯狂倾泻弹药,把一片片空无一人的树林打得千疮百孔。
伴随着这种巨大的弹药消耗,是日军无可挽回的伤亡数字。
一次又一次的冷枪,带走了整整十名日军士兵的生命。每一次枪响,都像是一把钝锯,在慢慢锯断这支队伍的心理防线。
天渐渐的黑了,林子里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野口大尉看着地上的尸体和周围几名捂着伤口哀嚎的士兵,浑身冰冷。
他带出来的七十多人,现在已经死了十五个,还有五个重伤员。战斗力折损了近三分之一。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机枪手报告,携带的轻机枪弹药,在刚才连续几次盲目的火力覆盖中,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二。掷弹筒的榴弹也只剩下不到十发。
没有了弹药支撑的火力覆盖,在这片林子里,他们就是活靶子。而且,天马上就要黑了。在黑夜的原始森林里,面对两个如鬼魅般的狙击手,这支队伍会被无声无息地屠杀殆尽。
野口大尉终于知道了害怕。那种硬撑着的武士道精神,在弹药见底和持续不断的冷枪面前,崩塌了。
“停止追击。”野口大尉的声音透着无尽的虚弱和屈辱,“砍树枝做担架,带上伤员和阵亡者的尸体,原路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