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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距离他们几十里外的葫芦沟,这片被大雪彻底覆盖的半山腰底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断脊岭暗营的百十号人,已经在这座废弃的煤矿基地里安顿了下来。外面的暴风雪把所有的脚印和气味都抹得干干净净,地面上连一丝烟火气都看不见。沈行虽然不知道外面的鬼子已经推进到了哪一步,但他是个谨慎的指挥官,深知“未雨绸缪”的道理。
在这几十米深的地底下,没有白天的阳光,大伙儿只能靠着马灯和火把来分辨时辰。
这天一早,大部队都在主巷道里歇息、保养武器。沈行把老赵、老陆,还有三班长小顺子叫到了跟前。
“当家的,大伙儿歇得差不多了,新兵们的冻伤也缓过来了。”老赵递给沈行一碗热水。
沈行接过水碗,喝了一口,顺手拿起一支火把:“人歇过来了,咱们的防线可不能歇。这几天大伙儿光顾着安顿,这煤矿底下的全貌咱们还没摸透。顺子,你带上几把石灰,咱们今天顺着这些巷道,把这地底下的迷宫彻底蹚一遍!”
四个人举着火把,顺着错综复杂的煤道开始深入勘探。
这座“锅底坑”并不是一个单独的煤窑,而是当年周边几个村子的老百姓、小矿主为了抢地下的煤线,互相挖通的一张巨大的地下暗网。
他们顺着主巷道往深处走,遇到岔路口,小顺子就用石灰在墙上画个记号。除了他们最初发现的那个葫芦沟主入口,以及后来探明通向连山关东侧峡谷的后门,沈行他们借着火把的光亮和空气的流动,竟然又摸出了三个隐藏的出口!
其中一个出口,是一条几乎垂直向上的通风井,出口隐藏在山顶一棵巨大的枯死老红松的树洞里;另一个出口,通向一条早已干涸的地下暗河河床,出口被厚厚的乱石和灌木死死挡住;还有一个出口,则因为年代久远,塌了半边,但人要是弯着腰,依然能从泥土的缝隙里钻出去。
“好家伙!”老赵看着这四通八达的巷道,惊叹道,“这地下简直就是个蜘蛛网,不知道的人第一次进来准得抓瞎!鬼子就算找着一个口子,咱们随便从哪个洞钻出去,他们连咱们一根毛都逮不着!”
然而,地道多了,危险也同样倍增。
四个人顺着一条偏僻的西侧巷道往里走,越往里,空气里那种陈年木头腐烂的霉味就越重。
老陆举着火把,走到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前。他用手里的铁錾子轻轻敲了敲那根用来支撑坑顶的落叶松原木。
没有发出坚实的“砰砰”声,而是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噗”。
老陆手腕一用力,錾子直接扎进了木头里。他拔出錾子,带出一大把黑褐色的烂木渣子。这根水桶粗的木柱,外表看着囫囵个儿,里面早就被潮气侵蚀,朽成了一堆烂泥。
就在这时,沈行感觉头顶上落下几粒细小的碎石渣,砸在他的肩膀上。
“后退!退出去!”沈行脸色一变,一把抓住老陆和小顺子的肩膀,猛地往后拽了七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