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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沟,是连山关进山的一条必经河谷。风雪刚停,冷空气正顺着谷口往里灌,吹得路边的枯树枝“嘎巴嘎巴”直断。
第二大队大队长黑田重男少佐,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他那架“特供版”的暖棚大爬犁里。这爬犁四周蒙着三层油布,中间竟然还生着一个精致的黄铜火盆,火盆里炭火烧得通红,上面甚至还温着一壶清酒。
黑田重男裹着厚实的熊皮大衣,闭着眼,手里攥着个暖手炉,正听着外面滑雪板摩擦雪面的声音。
副官加藤中尉掀开厚重的帘子,带着一股寒气钻了进来,立正低头禀报道:“大队长阁下,前卫小组已经进入了大黑沟中段。积雪厚度已经没过了膝盖,士兵们行军非常吃力。”
黑田重男连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问道:“木村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阁下,凤城那边木村少佐在电台里催得很紧,说他们已经突入了野狼谷,要求咱们加快速度,务必在今晚完成对山脉的北翼封锁。”加藤回答道。
黑田冷笑了一声,睁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木村那是丢了金子,想抓人填窟窿。咱们大队又没丢金子,急什么?长白山的大雪那是老天爷发的脾气,谁要是敢跟老天爷较劲,谁就得去黑风口陪大林猛那帮蠢货作伴。告诉士兵们,慢慢走,不用急。”
加藤中尉点头道:“属下明白。咱们这一路走得比木村那边稳当得多。按照您的吩咐,咱们只放了一头军犬在前面探路。”
黑田重男坐直了身子,语气变得冷静且狡猾:“加藤,你跟我这几个月,该学学这其中的门道。我详细研究过大林猛那个中队的覆灭记录。每一次,那伙抗日分子在逃跑前,都会撒下一种辛辣的粉尘,把皇军所有的军犬全部废掉。军犬是帝国的财富,更是咱们在雪地里的眼睛。如果一次性把十几头狗全撒出去,人家一个辣椒面诡雷就能让咱们大队变成瞎子。”
黑田伸出一根手指:“所以,咱们只出一条狗探路。就算前面有辣椒面,废的也只是一条狗。剩下的,咱们得留着保命。”
这就是黑田重男比木村康平更狡猾的地方。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在算计。
然而,沈行埋下的雷,根本不看你是不是狡猾。
大黑沟的一处转弯处,走在最前面的尖兵叫佐藤。他牵着那条黑背军犬,正小心翼翼地踩着积雪往前挪。
他的右脚落下,脚后跟刚好踩在了一片看似坚实的平整雪面上。
“啪!”
一声短促、闷哑的动静,从雪底下传了出来。
佐藤整个人猛地一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瞬间从脚底板炸开,直接顶到了他的天灵盖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河谷的宁静。佐藤扔掉绳子和步枪,抱着右脚在雪地里疯狂打滚。他的牛皮军靴底被震开了一个大窟窿,黑紫色的鲜血伴着碎骨头茬子,瞬间染红了白雪。
“停止前进!寻找掩体!”
加藤中尉在后头听见惨叫,第一时间不是冲上去,而是迅速拔出手枪,指挥士兵趴在原地。
黑田重男跳下爬犁,踩着深雪来到佐藤跟前。他冷着脸,示意工兵用刺刀小心地扒开那个血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