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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康平的手一软,那把象征着荣誉的短刀,掉在了实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甚至有些嘲讽的脆响。
他无力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陷入了彻头彻尾的绝望深渊。
就在木村康平趴在地上,等待着死亡敲门的时候。
“砰砰砰!”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砸响了。这种力道,完全违背了日军下级面对上级时的基本礼仪。
木村康平浑身猛地一哆嗦,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宪兵队来了……”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门被猛地推开。冲进来的却不是戴着白底红字袖标的宪兵,而是满头大汗、连帽子都跑掉了的副官井上中尉。
井上的手里,死死地捏着一份封皮上盖着“绝密·加急”红色大印的电报文件夹。他的脸色因为极度的奔跑和激动而涨得通红,胸膛像拉风箱一样起伏着。
“大、大队长阁下!奉天……奉天关东军司令部……急电!”井上中尉连气都喘不匀,声音都在劈叉。
木村康平跪在地上,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井上。他以为,那里面装的,就是要求他立即解除武装、原地待罪的死刑判决书。
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念吧。”木村的声音气若游丝,“石田大佐是让我切腹,还是让我去奉天受审?”
井上中尉咽了一口唾沫,打开红色的文件夹,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阁下……不是石田大佐的电报……”井上中尉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是关东军司令部统帅部直接下发的内部人事通报!”
木村康平猛地睁开眼睛,瞳孔瞬间收缩。人事通报?
“念!”木村的声音突然多了一丝莫名的希望。
井上中尉深吸了一口气,大声朗读道:“昭和九年八月三日电:关东军参谋本部原高级参谋、某部最高长官筱原铁夫,因严重违反军纪、涉嫌越权插手地方经济统制。经东京陆军省及参谋本部联合裁定:即日起,剥夺其在满洲之一切军内实权!解除职务!”
井上中尉念到这里,声音激动得直发颤,他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木村康平,读出了最后那句决定命运的判决:
“责令该员,于三日内交接完毕,立刻乘坐专列返回本土,调任军事参议院闲职待命。原参谋后勤课长石田大佐,因受其牵连,停职审查,移交驻屯宪兵队隔离问询!此令,即刻生效!”
电报念完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电风扇依然在角落里“嗡嗡”地摇着头。
木村康平依然跪在地板上。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变成了一尊泥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