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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没有人在乎能不能剿灭游击队,对于这群在死亡线上挣扎了十五天的士兵来说,能离开这个绿色的地狱,就是最大的胜利。
高桥中队抬起担架,拖着饥肠辘辘、疲惫不堪的身躯,开始顺着来时砍出的路迹,跌跌撞撞地向着凤城的方向撤退。
这一退,意味着木村康平少佐长达十五天的盲目搜索计划,以彻底的失败告终。
他派出去的军队,连沈行暗营的边都没有摸到,就被长白山残酷的自然法则和后勤口粮的物理死账给硬生生地逼了回来。
而此时,在凤城的第三大队指挥部里,墙上的挂钟正滴答滴答地走着。
十五天的死限,已经到了。
木村康平穿着一身笔挺而整洁的军服,跪坐在办公室的榻榻米上。他的面前,摆着一块洁白的方巾,方巾上放着一把擦得雪亮的肋差短刀。
桌子上的电话一直没有响。没有任何捷报传来。
他心里很清楚,进山的队伍耗尽了口粮,必然已经开始撤退。奇迹没有发生。关东军司令部的宪兵队,此时恐怕已经在来凤城拿他的火车上了。
木村康平苦心经营的钱袋子,和他那残酷的“归屯并户”铁腕统治,在二百多里外那支神秘小队的精准一击下,彻底灰飞烟灭。
长达两个月的“蚂蚁搬家”终于落下了最后一枚棋子。
当沈行带着大刘、小顺子和那一班、二班的二十名弟兄,拖着几乎快要散架的身体,在拂晓的微光中迈进断脊岭暗营的木栅栏时,这群铁打的汉子,连说话的力气都彻底耗尽了。
两个月,四个大往返,八百里的负重山路,还要时刻提防鬼子的封锁线。
沈行刚走进议事洞,甚至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整个人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摆了摆手,嗓音说不出话来:“大刘,让这一路下来的弟兄……除了吃饭,全部放假……睡觉。”
说完这最后半句话,沈行直接和衣倒在了那张铺着羊皮的火炕上,甚至连鞋都没来得及脱,就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大刘、小顺子和其余的战士们也差不多,回到营房,有的连背包都没摘,直接倒在干草堆上就发出了震天的呼噜声。那种累,是透支到了脊髓里的干涸。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些参加转运的战士们除了起来狼吞虎咽地吃两碗肉粥,剩下的时间全是在火炕上挺尸,仿佛要把这两个月的睡眠一次性全补回来。
就在沈行他们陷入深度修整的这段时间,断脊岭暗营的另一边却焕发出了一种凶悍的生机。
那是两个月前从七道沟金矿里救出来的四十多名东北军战俘老兵。
在暗营这个补给充足、甚至可以说奢华的地方,这两个月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重塑灵魂的“涅盘”。老赵从来不曾在伙食上亏待过这群苦命的汉子,从凤城和连山关附近悄悄买回来的白大米、精白面,加上狩猎组打回来的新鲜野猪肉,天天在锅里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