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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两个往返,弟兄们还能凭着一股子心气儿硬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连续的夜间高强度负重行军,加上白天在坑洞里休息不好,所有人的体能都到达了极限。
最可怕的不是累,而是时刻紧绷的神经和防不胜防的天气。
进入八月后,东北迎来了连阴雨天气。山路变得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烂泥能拔掉鞋子。山里的土坡吸饱了水,一踩一出溜。
有一个雨夜,队伍在经过一片湿滑的陡坡时,刘小山脚下一滑,连人带背囊直接滚了下去。
沈行眼疾手快,猛地扑过去死死抓住了他的背包带,自己也被巨大的惯性拖得往下滑了十几米,直到撞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上才停下来。刘小山的腿磕在石头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沈行没有大声训斥,只是默默地解下刘小山背上装满子弹的背囊,加挂在自己的肩膀上。
“能走吗?”沈行问。
“能!”刘小山咬着牙,眼眶红了。
“跟上,注意脚下。”沈行转过身,背着将近八十斤的重量,继续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因为大雨和泥泞,原本五天的单程被硬生生拖成了八天。为了躲避日军渐渐加强的秋季铁路巡逻,他们不得不经常临时改变路线。有时候雨下得实在没法走,队伍被迫在荒山里原地蹲守两三天,连块干地方都没有,只能靠喝凉水、嚼硬面饼子顶着,任由秋雨浇透全身。
时间一天天过去,山林里的树叶从深绿变成了金黄,又渐渐枯萎飘落。长白山的秋风开始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整整两个月。
四个大往返的生死拉锯。
这二十多个参与转运的暗营精锐,整个人脱胎换骨。他们原本就精干的身体变得更加消瘦,但肌肉却像石头一样坚硬。每一个人的肩膀上都结出了厚厚的老茧,那是背包带两个月来反复摩擦留下的痕迹。
九月底的一个深夜。
最后一批物资——两大箱黄炸药和所有的医疗器械,被安全运进了“葫芦沟”的废弃煤窑。
沈行站在煤窑主巷道的最深处。
借着马灯昏暗的光线,可以清楚地看到:昔日阴暗空荡的废弃煤窑,如今已经变了模样。
经过加固的粗大松木承重柱整齐排列。右侧的岔道里,用干燥的原木垫底,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装满粮食的麻袋。左侧最深、最干燥的岩石坑洞里,用防潮油布盖着的,是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和用防爆木箱密封的烈性炸药。
而在主巷道靠近通风口的地方,弟兄们用干草和树枝铺成了简易的铺位,旁边甚至还用石头垒起了一个可以排烟的地下无烟灶。
老赵拿着一个磨得发黑的账本,借着马灯核对着最后一批物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当家的,两千二百斤粮食,七千发子弹,手雷、炸药、药品,一钱不差,全部入库。”老赵合上账本,看着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