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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敌后打游击,光靠在山里钻林子是不够的。随着木村康平的“归屯并户”政策越来越严,日军在铁路沿线修的炮楼越来越密,游击队的活动空间被大幅度压缩。小顺子之前提议,在敌人的封锁区腹地,找个废弃的村子挖地道,建立一个隐蔽的前进基地。这样不仅能缩短出击距离,还能在鬼子眼皮子底下藏兵藏粮。
“叫上老赵。”沈行从地上站起来,拍打了一下裤腿上的土,“这几天咱们俩出去一趟,去连山关那一带的无人区摸摸底,把挖地道的位置定下来。”
连山关,地处安奉铁路的要道。这里的地形两山夹一沟,铁路线和公路并行穿过谷底。
晚上十一点。
沈行和老赵趴在距离铁路路基三十米外的一片灌木丛里。两人脸上涂着驱蚊的草木灰,身上穿着不起眼的粗布短打。为了减轻负重保持隐蔽,他们没带长枪,每人腰里别着一把带木匣子的二十响快慢机,胸前挂着四颗香瓜手雷,背囊里装着两天的干粮和水壶。
夏夜的蚊虫在草丛里乱飞,两人静静地趴着,一声不吭。
远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内燃机轰鸣声,铁轨开始微微震颤。
“来了。”老赵压低声音。
一道雪白的探照灯光柱从远处的弯道扫射过来,刺破了夜色。一辆日军的九一式装甲轨道车顺着铁路线缓缓驶来,车顶上架着一挺重机枪,探照灯在轨道两侧的开阔地上来回扫视。
沈行和老赵趴在草丛里,安静地等待着。
装甲车带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和钢铁摩擦的声音,从他们前方一百来米的路基上隆隆驶过。随着轨道车渐行渐远,探照灯的光柱和内燃机的轰鸣声也消失在了下一个弯道,四周重新陷入了寂静。
自从黑田大队长和木村大队长把兵力收缩进重型炮楼搞“乌龟阵”之后,这漫长的铁路线实际上早就成了个到处是窟窿的筛子。除了定时开过的巡逻车,除了每隔五里一个炮楼外,路基两旁根本没有固定哨兵。
“走吧。”
沈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两人拔出腰间的快慢机,保持着正常的警戒姿态,快速地穿过了公路,迈过铁轨,走下了路基另一侧的斜坡,一头扎进了封锁线内侧的茂密高粱地里。
穿过铁路线,就真正进入了敌人的腹地。
这里曾经是人烟稠密的村落和良田,但在关东军实行了彻底的“三光政策”和强制的“归屯并户”之后,方圆几十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无人区。
沈行和老赵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严格执行着昼伏夜出的战术纪律。
白天,气温升高,太阳毒辣。他们就找一条干涸的排水沟或者茂密的树林子,把身体藏在阴影里。轮流睡觉,轮流警戒。渴了就喝一口水壶里的凉水,饿了就啃两口硬邦邦的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