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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刘试着握住拉机柄拉了一下枪栓。
“卡死了,纹丝不动。”大刘摇了摇头。
沈行知道原因。三八式步枪特有的那个金属防尘盖,原本是为了防止战场上的泥沙进入枪机。但在冰雪融化的过程中,带着腐殖质的泥水顺着缝隙流了进去,随后在倒春寒中重新结冰,接着再次融化、生锈。防尘盖、枪栓和机匣内部的机件,已经完全锈死熔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坨实心的铁疙瘩。
“看枪膛里面。”沈行指了指枪口。
大刘找了根树枝,顺着枪口捅了进去。树枝拔出来,带出一坨黑乎乎、带着铁锈的烂泥。
“雪水和泥沙在枪管里闷了半年,膛线早就被锈蚀得坑坑洼洼了。就算能把枪机砸开,这枪的弹道也全毁了。”沈行看着那坨泥,下了定论。
地上散落的弹药情况也不容乐观。装在牛皮弹匣里的子弹,由于黄铜弹壳长时间接触水分和尸体腐烂产生的有机酸,表面长满了一层厚厚的绿色铜锈。弹头的底火处已经渗入了水分,全成了打不响的死弹。
整整一个下午的搜寻,士兵们从泥石流和兽骨堆里,清理出了一百多支三八式步枪、九挺大正十一式轻机枪,还有几个掷弹筒。
无一例外,这些武器的木制部件全部朽烂变形,内部机件严重锈死。作为直接能用的武器,它们已经失去了击发的功能,彻底变成了废品。
“当家的,这大老远跑一趟,全他娘的是废铁啊。”二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锈烂枪械,有些泄气。
“废铁?那是你没眼光。”沈行拿起一支锈死的三八大盖,在石头上重重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实心金属声。
“外表虽然生了浮锈,但里面这块铁的底子没变。枪管用的是日本的好枪钢,机匣是高碳钢,里面的复进簧虽然生了锈,但好钢丝的韧性还在。”沈行看着这些破铜烂铁,眼里却透出务实的算计,“把朽木头全砸掉,只留金属件。装麻袋背回去。”
这些在常人眼里毫无用处的废旧残骸,在断脊岭暗营修械所那座熊熊燃烧的火炉里,即将经过老陆的锻打和淬火,变成汉阳造半自动步枪的导气管、高压复进簧和强化机匣。大林猛留下的这堆工业废料,最终将以另一种形态,重新发挥杀伤的价值。
“当家的!您快来看!在那边断崖底下,找着个大个的!”
远处,几名士兵扒开了一堆乱石和枯枝,露出了一截粗壮的黑色炮管。那是大林猛带进山的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那块巨大的优质炮钢,正静静地躺在泥水里。
阴历五月中旬,断脊岭暗营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和焦炭味。
沈行带着二十名弟兄,硬生生把黑风口雪崩现场扒了个底朝天。一百多支烂掉木托的三八式步枪、四挺被砸得变了形的九二式重机枪,还有那两门被炸毁的九二式步兵炮的残骸,全被他们用麻袋分装,靠着人拉肩扛,一步步拖回了暗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