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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腰杆子拔这么直干什么?想告诉路口的日本兵你是当兵的?!”沈行厉声喝道,毫不留情地修理他,“你们是去搞情报的,在白区活动,你们就是日军治下最底层、最老实的顺民!”
沈行亲自做示范。他缩起脖子,脊背微微塌下去,双腿微弯,眼神变得浑浊而畏缩,双手习惯性地抄进破棉袄的袖管里。整个人往墙根底下一蹲,活脱脱就是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脊梁、唯唯诺诺的庄稼汉。
“看清楚了没?这才叫“顺民”。”沈行笑呵呵地说,“走路塌腰弯背,手抄袖管。谁要是再敢一听命令就立正,或者走路带风,俺就让他去冰河里泡半个时辰!”
阴历二月的长白山,外头的积雪还在慢慢融化,瀑布暗营深处的泥草地上,已经被四十个汉子踩得硬实无比。
这几个月的魔鬼整训,沈行把能教的枪械战术、迫击炮测距、定向雷布置全塞进了大伙儿的脑子里。但在日常拉练的间隙,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倾向——这帮老兵对全自动火器产生了严重的心理依赖。
特别是突击组的那些人,睡觉都恨不得抱着那把带木托的二十响快慢机。在他们看来,只要手里有这能连发的家伙,五十米之内就是无敌的。
这天下午,沈行让所有人把枪全部卸下弹匣,退掉膛里的子弹,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青石板上。
“爷,今天不练据枪了?”大刘甩着酸痛的膀子,空着两只手,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枪是杀人的利器,但枪也是铁打的机器。是机器,就会出故障。”沈行走到人群中间,脚下踩着干草铺就的格斗场,“在镇子里打巷战,或者大半夜去摸哨,距离往往只有两三步。在这个距离上,如果你的短管子卡了壳,如果你的快慢机遇到了臭子(哑弹),你拔刀都来不及。这时候,你拿什么保命?”
沈行举起自己的双手,手掌外侧结满了厚厚的老茧。
“最后能保住你们脑袋的,只有这双手。”沈行的目光扫过老赵、梁大柱等几个四班的侦察兵,“特别是四班的弟兄。你们以后要在白区活动,要装成最底层的顺民。你们不可能背着步枪上街,一旦被鬼子或者便衣队盘问败露,你们面对的将是贴脸的刺刀。今天,咱们不练枪,练怎么空手要人命。”
沈行把梁大柱叫出来当陪练。他没有摆出任何传统武术的起手式,双手自然下垂,身体极其放松。
“俺不教你们怎么摆架子,不教你们怎么切磋。那是戏班子卖艺用的。”沈行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解一台机器的构造,“咱们练的这套东西,没有招式,没有套路。目的只有一个:在一眨吧眼的功夫,用最省力的方式,破坏敌人的生理结构,让他瞬间丧失反抗能力,或者直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