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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少佐是个纯粹的军人,可惜他死了。”黑田重男冷笑了一声,“帝国把我们扔在这冰天雪地里,士兵连一双完好的翻毛皮靴都配不齐。光靠精神是打不赢仗的。加藤,你去安排一下,明天晚上,把矿山的管事,还有镇子上那几个大商铺的老板,都叫到指挥部来,我请他们喝茶。”
安排完“生意”上的事,黑田重男才把目光转回到了军事部署上。
他看着墙上的军用地图,手指顺着连山关镇子外围的等高线划了一圈。
“加藤,我刚才在火车上看了,外围的三个木材检查站和进山哨卡,你都撤掉了?”
“是的,少佐阁下。”加藤心里一紧,以为黑田要拿这个问责,“因为兵员和重火力严重不足,我为了防止兵力分散被游击队各个击破,擅自下令收缩防线,退守镇子和暗堡。如果阁下认为不妥,我立刻下令他们重新进驻……”
“不,你做得非常对。”黑田重男打断了加藤的话,不仅没有责怪,反而露出了一丝赞赏的表情,“甚至可以说,这是在目前情况下最明智的决定。”
加藤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黑田。
黑田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叹了口气:“加藤,你是老兵,咱们关起门来说句实话。大林猛那种做法,纯粹是拿弟兄们的命在赌他的前程。他以为长白山是东京代代木练兵场吗?零下三十度的深山,没有专用的极寒装备,没有马爬犁跟进补给。步兵只要离开公路和镇子走进去,不被游击队打死,也会被冻死。”
黑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呼啸的风雪:“游击队手里有什么?不过是些轻武器。他们炸不毁钢筋水泥的暗堡,也打不穿连山关坚固的防御阵地。他们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们沉不住气,把兵力撒进山林里,跟他们在齐腰深的雪窝子里打消耗战。”
“只要我们像钉子一样死死扎在连山关,控制住铁路和矿山,不给他们任何伏击和下山抢夺物资的机会。熬过了这个冬天,他们自己就会因为缺乏给养而崩溃。这就叫以静制动。”
加藤听着这番话,心底的某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黑田重男虽然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包装成了“以静制动”的防守战略。但加藤在这个老兵油子的眼睛里,读懂了这套逻辑的真正底色:得过且过,绝不冒险。
黑田根本不想去深山里剿匪,他只想保住现有的地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游击队不来打连山关,他绝对不会派一个士兵进山去主动寻找麻烦。
“可是,少佐阁下,”加藤提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隐患,“奉天司令部那边……大林猛虽然被定性为自然灾害玉碎。但上面派您来,名义上依然是‘肃正地方,剿灭匪患’。如果我们整个冬天都龟缩在连山关不出击,司令部一旦追责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