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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达完收缩防线的命令后,加藤走进了通讯室。
过去的两天里,他一直在通过电报与奉天的关东军司令部进行交涉。大林猛失踪、一个精锐中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在司令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但日军高层的官僚体系有着一套固化的运转流程。司令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支拥有绝对火力优势的正规军,会在没有爆发大规模阵地战的情况下,被一场雪崩成建制地抹去。
奉天方面的回电冰冷且公事公办。司令部确认大林猛少佐“在追击作战中遭遇不可抗力之自然灾害,下落不明,推定玉碎”。
至于连山关防区的空虚,司令部的答复是:冬季新兵的补充需要时间。奉天方面将从其他守备队抽调兵员,重新组建第一中队和重火力小队,并会派遣一名新的少佐大队长来接管连山关。
“物资、新兵和新任指挥官的集结调配,预计需要十五天。由于大雪封路,铁路运输受阻,实际抵达时间可能延后。在此期间,由加藤中尉全权代行防务,务必确保连山关军列站及周边矿区的绝对安全。”
看着这份电报,加藤捏了捏眉心。
十五天,甚至更长。在这个物资匮乏、士气低落的寒冬里,这半个月的时间比一年还要难熬。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人像乌龟一样缩在水泥壳子里,祈祷那支拥有强大自动火力的游击队不要在这段真空期来攻打连山关。
日军中路主力的覆灭,不仅让加藤感到头疼,更在连山关底层的伪军和汉奸群体中,引发了一场无法遏制的心理海啸。
连山关镇东侧,皇协军第一连的营房里,生着一盆不旺的炭火。
十几个伪军士兵围着火盆,没有像往常那样赌钱喝酒。所有人都在抽着劣质的旱烟,营房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听说了没?太君这次进山,让人包了饺子了。第一中队,全填了雪坑,连大队长都没回来。”一个满脸横肉的伪军排长压低了声音,四下看了一眼,才神神秘秘地开口。
“俺能没听说吗?昨天退回来的那些太君,一个个冻得跟孙子似的,脚指头都烂了。”旁边一个瘦猴似的伪军咽了口唾沫,“俺表弟在镇公所当差,他听撤回来的日军翻译官漏了嘴,说山里头根本不是人!”
“别瞎扯淡,不是人还能是神仙?”有人不信。
“你还别不信。”瘦猴眼睛瞪得老大,往火盆跟前凑了凑,“撤回来的太君说了,那帮人全穿着白袍子,脚底下踩着两块木板板,在半米深的雪地里飞来飞去,子弹根本打不着。他们手里的枪,全是一扣扳机就‘突突突’往外泼子弹的家伙。一百多米的距离,专打脑袋和心窝子。这不是勾魂的‘白无常’是啥?”
营房里安静了一下,只剩下木炭燃烧的劈啪声。在这片白山黑水间,山林里的精怪传说本来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