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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击队员们并没有直接滑到尸体跟前。沈行定下的铁律,绝对不允许为了省子弹用刺刀近战补刀——装死扣着手雷同归于尽的戏码,他们见得太多了。
“十步开外,挨个点名。只要是个囫囵身子,不管死活,胸口先给一枪。”沈行端着枪,冷冷地下令。
“砰!砰!”
队员们端着步枪,保持着十米以上的绝对安全距离,对着雪地上的日军尸体逐一进行单发补枪。子弹穿透冻僵的棉衣,打出沉闷的声响。果然,有三个确实还在装死、手里扣着九七式手雷保险销的日军伤兵,在十几米外被直接打穿了心脏。手雷滚落在雪地里发出一声声闷响,炸起一团团黑雪,但这个距离,连突击队员的衣角都蹭不到。
确认谷底彻底死寂后,沈行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警戒组就位。剩下的人,不许去摸战利品,立刻把刚才打空的弹匣全给我压满!别等遇到突发情况再去掏子弹!”
这是极其硬核的战场纪律。队员们迅速分成两拨,一半人端枪警戒,另一半人从战术背心里掏出散装子弹,熟练且快速地将空弹匣重新压满,“咔哒”一声推入枪膛。等所有人恢复了完全的火力储备后,他们才开始上前搜刮日军身上的香瓜手雷、急救包和干粮。
沈行没有去管那些步兵的尸体,他绕过两匹腹部中弹的蒙古马残骸,一边往手里空余的弹匣里压着子弹,一边径直走到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前。
两门炮散落在雪地里。
一门是被周士彰的迫击炮弹直接命中的,防盾严重扭曲,左侧的车轮炸成了碎片,但那根粗壮的高碳钢炮管看起来并未弯曲。
另一门则完好无损,旁边还整齐地码放着三个绿色的铁皮弹药箱。
老钱压好最后一个弹匣,快步走上前,用戴着破手套的手摸了摸那门完好的步兵炮。炮闩和高低机都运转正常。
“炮管和击发机都没事。”老钱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常年摸炮的老兵特有的惋惜,“可惜了,咱们没挽马。就凭咱们这两条腿,在这半米深的雪窝子里,这几百斤的铁疙瘩根本带不走。”
沈行看着火炮,做出了决定:“带不走,就炸掉。”
步兵通常的毁炮方法,是往炮管上绑几颗手榴弹。但这对于身管壁极厚的高碳钢来说,最多只能炸掉一层漆皮。奉天兵工厂有完备的机械设备,只要炮管还在,日本人运回去换个轮子和防盾,很快就能重新配发部队。
要毁炮,就必须彻底破坏它的核心结构。
“去搬两箱炮弹过来。再弄点碎石头和硬冰块。”老钱对着身边的两个弟兄招呼了一声。
他熟练地拉开那门完好步兵炮的炮闩。
随后,老钱拿出一把刺刀,撬开了一发70毫米高爆榴弹的底火盖,将里面的发射药筒取了出来。
他把淡黄色的片状发射药全部倒出来,紧接着又撬开第二发炮弹,取出了双倍份量的发射药。
“这步兵炮的膛压是有设计极限的。”老钱将那双份的发射药小心翼翼地塞进一个药筒里,笑着说,“现在炮口堵死了,这双倍的发射药点燃,爆炸的压力没地方撒气,全得在炮管肚子里发作。神仙来了也得变成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