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绝望的潜伏任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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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炸了军火列车、杀了几百号汉奸的幽灵队伍,就像是彻底从这片黑土地上抹掉了一样。没有炊烟,没有脚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武田甚至开始怀疑,那支队伍是不是早就死在山林里了。

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猎人,早就跑掉了。但他们是关东军,大林猛少佐那道“死也要死在潜伏位上”的军令,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压着他们。

“伍长。”身后的通讯兵虚弱到极点的声音汇报道,“最后一只鸽子……也没了。”

武田闭上了眼睛,拳头死死捏进了泥土里,指关节攥得发白。

他们带进山的四只军用信鸽,原本是用来传递坐标的唯一工具。可就在前天夜里,一只顺着死耗子味儿摸过来的黄鼠狼,不知怎么钻进了伪装网,一口咬断了最后一只信鸽的脖子。

这意味着,就算他们现在真的发现了那群幽灵,他们也只能干瞪眼。茂密的树冠挡住了天空,打信号枪只能提前把那支幽灵部队吓跑。

他们这支被大林猛寄予厚望的“猎人眼睛”,在这场与大自然死磕的盲目消耗战中,已经被废掉了通讯,变成了一群趴在土坑里等死的瞎子和病鬼。

肉体上的疾病折磨,加上这种毫无希望、毫无意义的静态潜伏,彻底摧垮了这几个北海道硬汉的意志。他们现在的脑子里没有了什么大东亚圣战的狂热,只剩下极度的烦躁、郁闷、对上级那死板命令的怨恨,以及对悄无声息的死亡的恐惧。

进了阴历五月,长白山这片原始老林子算是彻底活泛过来了。树冠子遮天蔽日,山风一吹,满耳都是树叶子哗啦啦的响声。

瀑布暗营里头,今天是个大日子。

前几天定下的打靶规矩,今天算是彻底兑现了。五挺捷克式轻机枪和四挺歪把子,结结实实地交到了考核过关的九个射手怀里。

原东北军炮兵营的老兵孙得胜,就是这回脱颖而出的机枪手之一。他抱着那挺崭新的捷克式,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拿粗糙的袖口一遍遍蹭着那木质枪托,嘴巴咧得老大,哈喇子都快掉在枪匣子上了。

大刘在旁边看着,虽然自己也保住了一挺捷克式,但看着孙得胜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儿,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老孙,瞧你那点出息。这洋火抱在怀里,是不是比抱大姑娘还舒坦?”

孙得胜嘿嘿一乐,一边摸着枪管上的散热片,一边摇头晃脑地砸吧着嘴,突然冒出一句蹩脚的日本话:“所得斯奈!(そうですね,确实如此/是这样啊)抱着这枪,心里美呀!”

这话一出,洞里正忙着分发子弹的大伙儿全愣了一下,随后哄堂大笑。

沈行正蹲在水坑边洗手,听见这句“所得斯奈”,整个人猛地顿住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眉头一下拧了起来。

“他娘的。”沈行站起身,一拍大腿。

这段时间,大伙儿全憋在暗营里练枪法、拼体能,老陆带着人日夜不停地砸铁做定向雷。所有人脑子里装的全是弹道和火药,竟然把一件最要命的事儿给忘到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