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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硬抽!马腿会折的!”沈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吼道,“把大象枪的箱子拆成板子,垫在车轮
大刘和铁柱几个人二话不说,从车厢上搬下来大箱子,七里咔嚓,几下就拆成了四个差不多两米长的厚木板。
“铺!”大刘和老钱两个一人一块“吧唧”扔在车轮正前方的烂泥上。
这在物理学上叫增大受力面积、减小压强。大洋马再次猛地一发力,车轮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终于顺着烂泥爬上了厚木板。车身猛地一震,借着木板的硬支撑,硬生生地往前拱出了两米。
可这木板就这么几块,车轮一滚过去,前头又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烂泥淖。
紧接着又是两块木板续在前面。
走在车屁股后头的几个战士,立刻弯下腰,双手死死抠住那块已经被烂泥糊满、被地底负压吸盘死死吸住的厚木板。几个人喊着号子,脖子上青筋暴起,硬生生把木板从泥浆子里“拔”了出来。然后跟跑接力赛一样,扛着这块滴着黑水、沉重无比的木板,气喘吁吁地冲到马车最前头,再次“吧唧”一声垫在车轮底下。
铺板、上车、拔板、往前跑、再铺板……
四十个汉子,就靠着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履带式替换法”,一节一节地垫着木板,硬生生地把几百斤重的大马车从这片烂泥淖里往前抠。
但这种极度压榨体能的干法,效率太低了。每个人都像是从泥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累得连喘气都带着喉咙撕裂的血腥味。就这么倒腾,一天能走出去四十里地,已经是这帮老兵拼了命的极限。
周士彰拄着一根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沈行跟前。他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背阴山沟,推了推全是泥点的眼镜,神情极度焦虑。“沈大哥,这样还是太慢了,只要车辙被发现,还是会被咬住的。”
沈行从兜里掏出水壶,灌了一口凉水。冷水入胃,让他的大脑极速运转着寻找对策。
周士彰说的没错。这深深的车辙印、满地的马粪,还有这么庞大的人群在林子里踩出的痕迹,在鬼子的军犬面前,简直就是一条明晃晃的指路牌。如果大部队和物资继续被这半干不湿的泥潭拖累着,被鬼子追上包围,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大部队跑不快,那就只能把鬼子的注意力引开。
“老陆,老赵。”沈行下达了死命令,“你们俩,带上剩下的二十五个兄弟,赶着这三辆马车,继续往东边瀑布暗营走。不管白天黑夜,见着没干透的泥淖就砍树垫道,只要马没死,就给俺往前拔!”
老赵一愣,听出了沈行话里的弦外之音:“爷,那您呢?!”
“俺带着十五个弟兄留下来。”沈行转过头,看着来时的方向,“这车辙印太显眼,俺得给鬼子引开。带着他们在山里兜几个大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