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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这套动作!还要快,能做多快就多快”沈行踩进烂泥里,大声吼道,“在战场上,这一秒钟就是鬼子的刺刀捅进你肚子里的时间!别去管步枪砸胸口,你的右手只有一件事,就是拔出匣子枪干死鬼子!继续练!练到这个动作成了条件反射。”
另一边,老钱正拽着铁柱后脖颈子上的拖拽环,在烂泥里拼命往后倒退。铁柱满身是泥,躺在地上,手里攥着盒子炮,一边被拖着滑行,一边对着后方不断地模拟扣动扳机。
这帮糙汉子在烂泥里摔打得像是一群土耗子,每个人的胸口都被步枪砸出了哐哐的声音。但没有人叫苦,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砸在胸口的痛,换来的是火线上多出的一条命。
军事训练如火如荼,空闲时间,山洞里的“东洋学堂”更是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沈行之前定下的规矩——每天半天时间,全洞上下不许说一句中国话,谁说谁就没肉吃。这招“无肉之刑”彻底把这帮饿死鬼投胎的老兵的语言天赋给逼了出来。
现在的歪脖子沟,一到那半天的“禁语期”,简直比关东军的营房还要像日本兵营。
伙房打饭的时候,二虎端着碗,粗声粗气地吼着:“Niku!Kure!”(肉!给我!)
老赵拿着铁勺,翻着白眼,用生硬的日语回骂:“Urai!Bakayaro!”(吵死了!混蛋!)
哪怕是两个人在角落里分旱烟叶子,嘴里蹦出来的也是夹杂着“铁锅熬狗肉”之类的自创日语音译词汇。
大伙儿从一开始的别扭、羞耻,到后来发现,只要厚着脸皮喊出来,不仅能吃上红烧肉,而且用这种凶神恶煞的鸟语去互相调侃,还真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乐趣。
沈行在洞里溜达了一圈,听着这满山洞的“伪劣日语”,感觉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都是好兵,就看咋教了。只要好好教都能练成兵尖子。
不过这口音,唬唬乡下伪军和没见过世面的便衣汉奸,是够了。如果真的遇上了真正的日本人,这种破绽百出的发音,不出三句就得被识破。
必须得有几个能以假乱真的“真太君”来撑门面。
沈行把周士彰叫到了偏洞。
“怀谨,这半个月大伙儿背口令背得差不多了,胆子也练出来了。”沈行递给周士彰一碗水,“但这发音,糊弄鬼子正规军不行。俺要你在这四十号人里,挑出几个嘴皮子最溜的,给俺单练!”
周士彰擦了擦眼镜,立刻明白了沈行的意思:“沈大哥,你是想要几个能和鬼子面对面搭话、甚至能用日语对话而不露馅的‘尖子’?”
“对!”沈行说,“最好能和日本人对骂的那种。”
周士彰这几天其实早就留意了。这四十号人里,大多数是三十来岁的糙汉子,舌头早就硬了。但有几个年轻人,模仿能力不错。
一个是小李子,这小子原先挺怂的,后来跟着沈行一次次仗打下来,现在已经成了队伍中的骨干了。不断的胜利也激发了他的自信,学那些日本骂人话,不仅音准,连那个不可一世的表情都学了个十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