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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劫雷劈在海面上,被击中的海水瞬间消失,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的圆柱形空洞,空洞持续了数息,才被周围的海水重新填满。
一道劫雷劈在远处一块漂浮的焦黑礁石上,礁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然后连齑粉都消失不见。
一道劫雷劈向正在飞遁的幸存者队伍末尾——那是一名重伤的元婴修士,他被同伴搀扶着,速度最慢。
“小心——!”
文渊先生目眦欲裂,想要回身救援,却已经来不及。
但就在劫雷即将命中那修士的瞬间——
“嗡!”
修士怀中,一枚古朴的玉佩突然亮起,释放出一层淡青色的光罩。
这是翟月之前分发下去的、刻有简易混沌阵纹的护身玉佩之一。
“嗤——”
灰色气流撞上光罩,光罩剧烈震荡,表面浮现无数裂纹,但竟然……挡住了!
虽然只挡了一瞬,光罩便彻底破碎,玉佩化为飞灰,但这一瞬的延迟,让那名修士被同伴猛地拽了一把,劫雷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走了他整条左臂。
“啊——!”修士惨叫,断臂处没有鲜血喷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蒙蒙的平滑截面。
但他活下来了。
“有效!混沌阵纹有效!”天工老人嘶声大喊,“所有人,激活玉佩!不要停!继续往外冲!”
幸存者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催动怀中玉佩,淡青色的光罩此起彼伏地亮起,在灰色劫雷的“雨幕”中,艰难地向着劫云边缘突进。
而劫云中心区域。
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轰!轰!轰!轰!轰!”
五道手腕粗细的灰色气流,如同五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同时从不同方向,劈向翊圣真君!
他已经被劫云锁定。
在这片混沌领域内,他周身散发的精纯仙灵之气,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吸引了劫雷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滚开——!”
翊圣真君彻底疯狂了。
他知道,再被劫雷正面击中几次,他的仙灵之体很可能会崩溃!这具分身若是陨落在此,不仅任务失败,更会让他本体受到难以想象的反噬!
“昊天护体——!”
他仰天长啸,体内仙灵本源疯狂燃烧,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从他头顶冲天而起,光柱中,隐隐浮现出一尊头戴帝冠、身披九龙袍的虚幻帝影!帝影手持权杖,向着四周轻轻一划——
“嗡!”
一道淡金色的球形屏障,以翊圣真君为中心展开。
屏障表面,流淌着复杂的仙道符文,散发着至高无上的威严气息,仿佛能隔绝一切外邪。
这是他以消耗仙灵本源为代价,强行召唤出的“昊天法则”投影!虽然只是投影,但蕴含着一丝昊天仙帝的意志,足以抵挡下界绝大多数攻击。
然而——
“嗤——!”
第一道灰色气流撞上金色屏障。
屏障表面,被击中的区域,金色迅速黯淡、消融,如同被酸液腐蚀的金属!屏障剧烈震荡,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什么?!”翊圣真君瞳孔骤缩。
昊天法则的投影……竟然也挡不住这混沌劫雷?!
不,不是挡不住。
是“克制”!
混沌之力,在本质上,对当前天道秩序下的一切法则……都有克制!
“嗤!嗤!嗤!”
另外四道劫雷接踵而至,狠狠撞在屏障的同一位置!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金色屏障,轰然破碎!
五道劫雷余势不减,狠狠劈在翊圣真君身上!
“呃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彻天地。
翊圣真君背后的六对光翼,瞬间被击穿了三对!他的仙甲胸口处,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边缘焦黑的窟窿,窟窿深处,能看到灰蒙蒙的混沌气息在侵蚀他的仙灵之体!他的左臂齐肩消失,右腿膝盖以下化为虚无!
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他伤口处涌出,但在涌出的瞬间,就被周围的混沌气息同化、消融。
他周身的仙光,黯淡到了极点,气息疯狂跌落,从真仙层次,一路跌落到……勉强维持在人仙门槛!
重伤!
前所未有的重伤!
“蝼蚁……蝼蚁……!”翊圣真君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怨毒、疯狂,以及最深处的恐惧,“本君要你……魂飞魄散……!”
他死死盯着远处小白背上的翟月。
此刻的翟月,状态同样凄惨。
她硬接了超过十道劫雷的洗礼,混沌领域早已破碎不堪,只剩下薄薄一层覆盖在体表。她的肉身,布满了灰色的纹路,有些地方已经彻底“混沌化”,变得半透明,能看到内部缓缓旋转的混沌气流。她的七窍不断渗出灰色的、带着混沌气息的血液,气息忽高忽低,极不稳定。
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她的混沌元婴,在劫雷的疯狂洗礼下,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玄奥!元婴表面的纹路,已经复杂到了肉眼难以分辨的程度,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周围混沌气息的共鸣。
她甚至开始……主动引导劫雷。
“来。”
翟月抬起仅剩的、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向着天空,虚虚一握。
“轰!”
一道比其他劫雷粗壮一倍、如同成人手臂般的灰色气流,从漩涡中心垂落,笔直劈向她的掌心!
“噗嗤——!”
翟月的右手,瞬间被灰色气流吞没。
整只手掌,连同小臂,直接消失。
但她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近乎癫狂的笑容。
“不够……”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
“再来……”
漩涡深处,仿佛回应了她的呼唤。
那一点灰蒙蒙的光,骤然膨胀、收缩,然后——
“嗡——!!!”
整个劫云,猛然一震。
漩涡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
云层深处,传来了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
那不是声音。
而是“法则”的震动。
下一刻。
漩涡中心,那一点光,分裂成了……九点。
九点灰蒙蒙的光,如同九只漠然的眼睛,同时“睁开”。
然后,九道水桶粗细、凝实到近乎液态的灰色光柱,缓缓垂落。
它们的速度很慢。
慢到翊圣真君能看清光柱表面流淌的、如同蝌蚪文般的混沌符文。
慢到翟月能感受到光柱中蕴含的、足以让一方小世界归墟再生的恐怖能量。
但正是这种“慢”,带来了更加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仿佛天地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九道混沌劫雷。
第一轮的……最后九击。
它们的落点,覆盖了劫云中心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翟月。
翊圣真君。
小白。
甚至包括下方海面,那仍在闪烁的暗红阵图光芒。
无差别。
全覆盖。
“结束了……”翊圣真君看着那缓缓垂落的九道光柱,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认命般的灰败。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可能同时抵挡九道这种级别的混沌劫雷。
这具分身……注定要陨落在此。
但就在这一瞬间——
“吼——!!!”
一声稚嫩、却充满不屈的咆哮,突然响起。
小白。
那只浑身颤抖、绒毛炸起、恐惧到极点的谛听幼崽,在这一刻,猛然昂起了头。
它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银色。
瞳孔深处,倒映着垂落的九道光柱,也倒映着背上那道残破却依然挺立的身影。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没有逃。
没有躲。
而是猛地张开嘴,向着天空,发出了……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