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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的速度极快。
从千丈高空到海底,只用了不到一息时间。
翊圣真君看到了那滴鲜血,他银白色的瞳孔一缩,本能地感觉到不妙。他试图挥动长枪拦截,但山河社稷图的世界之力死死压着他,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长枪的枪尖擦着血线的边缘划过,带起一串火星,但没能拦住。
血线——射入了海中。
射入了那枚黑色魂玉之中。
“嗡——!!!”
魂玉震颤。
黑色的镜面在接触到鲜血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血光冲天而起!
不是一道,是无数道!每一道血光都粗如水桶,都蕴含着滔天的战意和刻骨的仇恨!血光从海底射出,破开海水,破开蒸汽,破开圣光的余波,直冲云霄!
天空被染成了血色。
血光中,一道道虚影——走了出来。
他们身披残破的甲胄,甲胄上布满了刀剑的划痕,布满了岁月的斑驳。他们手持断裂的兵刃,兵刃的刃口已钝,但刃身上流淌着古老的血迹,血迹未干。他们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每一道虚影的眼中,都燃烧着血色的火焰。
那是战火。
是上古遗族,与仙庭征战万年,最终战死沙场,却死不瞑目的——战魂!
他们沉默着。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只有沉默。
但沉默之中,是比任何呐喊都更加可怕的——杀意。
对仙庭的杀意。
对秩序的杀意。
对篡改天道的叛徒的——刻骨铭心的仇恨!
第一道虚影走了出来,他身高三丈,身披青铜重甲,甲胄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破洞,破洞边缘还插着半截断裂的长矛。他手中握着一柄断刀,刀身只剩三分之一,但刀锋上的寒光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第二道虚影走了出来,她身形纤细,身披银色轻甲,轻甲上布满了箭矢的孔洞。她手中没有兵刃,但十指指尖延伸出十道血色的利爪,利爪上流淌着腐蚀性的黑气。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数十道、上百道、上千道虚影从血光中走出!
他们自动集结,自动排列,自动结成战阵。最前方是重甲战魂,组成盾墙;中间是轻甲战魂,组成突击阵列;后方是远程战魂,手中凝聚出血色的弓箭、长矛、法杖。
战阵一成,滔天的战意冲天而起!
战意与山河社稷图的世界之力共鸣,与翟月的混沌法则共鸣,与下方海水中墨渊布置的弑仙古阵共鸣!三重力量叠加,让整个战阵的威压再次暴涨!
“上古遗族……”翊圣真君看着下方集结的战魂虚影,银白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他认出了这些虚影的来历。
那是洪荒纪元末期,与仙庭争夺天道权柄,最终战败被屠戮殆尽的——洪荒遗族!
他们的战魂,本应早已消散在时间长河中。
但现在,他们被唤醒了。
被一滴蕴含洪荒女帝本源的精血——唤醒了!
“杀。”
战阵之中,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个音节。
那是一个古老的语言,音节嘶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杀!”
“杀!”
“杀!”
上千道战魂虚影同时发出了嘶吼!嘶吼声汇聚成一股音浪,音浪震碎了空中的云层,震得山河社稷图微微震颤,震得翊圣真君背后的光翼剧烈晃动!
然后——
战阵动了。
上千道虚影化作一股血色的洪流,洪流冲天而起,悍不畏死地冲向天空中被山河社稷图暂时困住的翊圣真君!
洪流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圣光的余波被冲散,世界之力的压制被战意硬生生顶开!冲在最前方的重甲战魂举起盾牌,盾牌上浮现出古老的图腾,图腾中涌出血色的光芒,光芒凝聚成一面巨大的血色盾墙,盾墙朝着翊圣真君——狠狠撞去!
“蝼蚁!尔等早已死去!安敢再犯仙威?!”翊圣真君暴怒,他左手虽然溃烂,但右手依然完好。他右手握紧长枪,枪身上圣光爆发,一枪刺向撞来的血色盾墙。
“铛——!!!”
枪尖与盾墙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盾墙剧烈震颤,表面出现无数裂痕,但——没有破碎!
盾墙后的重甲战魂虚影身形晃动,但依然死死顶住。而后方的轻甲战魂已从盾墙两侧绕出,血色的利爪、断刃、骨刺,如同暴雨般袭向翊圣真君!
“滚开!”翊圣真君长枪横扫,圣光化作圆环扩散,将袭来的攻击全部震开。但攻击刚被震开,远程战魂的血色箭矢、长矛、法术已至!
“咻!咻!咻!”
“轰!轰!轰!”
箭矢射在光翼上,长矛刺在仙灵之体上,法术炸在护体仙光上。每一道攻击都蕴含着对仙庭的仇恨,都蕴含着“弑仙”的诅咒!翊圣真君的护体仙光剧烈闪烁,光翼上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仙灵之体上再次出现黑色的斑点!
虽然这些攻击无法真正重创他,但——蚁多咬死象!
更何况,这些“蚁”,是上古遗族的战魂!是曾经与仙庭正面对抗、血战万年的战士!他们的战斗本能、战阵配合、对仙庭弱点的了解,都远超寻常修士!
“该死!该死!该死!”翊圣真君陷入了他降临下界以来,最被动的局面。
头顶是山河社稷图的世界之力镇压,限制他的行动和力量运转。周围是上古遗族战魂的疯狂围攻,每一道攻击都带着弑仙的诅咒。下方还有弑仙古阵的残余力量在侵蚀他的仙灵之体。而他与仙庭的联系被隔绝,无法调动更多的天道之力。
他第一次感到了——危险。
真正的危险。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站在三百丈外,小白的背上。
翟月看着被战魂围攻的翊圣真君,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左手的伤口还在流血,右手的指尖也渗着血珠。她的能量储备已降至3.7%,肉身崩溃进度91%,意识开始模糊。
但她依然站着。
依然看着。
“系统,”她在意识中问道,“战魂能坚持多久?”
“分析中……”
“上古遗族战魂状态:残魂虚影,依托魂玉与宿主精血显化,战意驱动,无实体,无灵智,仅有战斗本能”
“战魂强度:单个战魂约等于元婴初期修士,但具备“弑仙”特性,对仙灵之体伤害加成300%”
“战阵配合:上古军阵“血战八荒阵”,攻防一体,可叠加战意,最高可将整体战力提升至化神巅峰层次”
“持续时间:预计23分钟17秒后,魂玉能量耗尽,战魂虚影消散”
“警告:战魂消散后,宿主将失去最大助力,翊圣真君将彻底摆脱围攻”
“建议:在战魂消散前,找到击败翊圣真君的方法,或——逃离”
“23分钟……”翟月低声重复这个数字。
她的目光,投向了下方海面。
投向了——沉入海中的墨渊。